第80章 李密拟策定三考
- 大汉潜龙,刘永复兴录
- 湘湘小生
- 2549字
- 2026-01-04 00:04:02
炎汉元年春,四月十四,司徒府。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案头堆积如山的竹简与绢帛之上,映得满室墨香。李密身着一袭素色儒袍,鬓角沾着些许墨渍,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目光炯炯。自昨日崇文馆筹备处遇袭,他便守在府中,未曾合眼,一心要敲定崇文馆的考核章程。
案头之上,摊着刘永亲笔御批的手谕:“崇文馆之设,在选贤才,不问门第,只论才学。考核之法,需兼顾经义、时务,不可偏废。”
李密指尖轻抚过御批,心中感慨万千。他出身寒门,少时家贫,靠替人抄书换取笔墨,寒窗苦读二十载,却因九品中正制,年过而立仍不得入仕。若非刘永不拘一格降人才,他如今恐怕仍是乡野间一名穷酸书生。
“大人,已经四更天了,您还是歇片刻吧。”侍立一旁的书童端上一碗温热的米粥,轻声劝道,“这考核章程急不得,总要思虑周全。”
李密摆了摆手,拿起一支狼毫,蘸满墨汁,沉声道:“急啊!寒门子弟等了百年,才等来这一个机会,我岂能让他们失望?荀氏、司马氏虎视眈眈,若章程有半分疏漏,定会被他们抓住把柄,百般刁难。”
他俯身案头,提笔疾书,笔尖在绢帛上划过,留下一行行苍劲的字迹。
“考核分三场,第一场经义,考《诗》《书》《礼》《易》《春秋》,取其通晓大义、能辨是非者;第二场策论,考治国安邦、民生利弊之策,取其有经天纬地之才者;第三场时务,考边关防务、农桑水利之法,取其能躬身实践者。”
书童凑上前来,低声道:“大人,经义考五经,会不会太过繁琐?许多寒门子弟买不起全套典籍,怕是难以应对。”
李密闻言,笔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何尝不知寒门学子的窘迫?当年他为了读一本《左传》,曾在藏书之家的窗外站了整整三日,冻得手脚发麻。
“改。”李密咬了咬牙,提笔在绢帛上修改,“经义不必全考五经,可任选一经,阐发其义,只要言之有物,即可合格。另外,崇文馆设立藏书阁,开放五经典籍,供寒门学子借阅,笔墨纸砚,由朝廷供给。”
书童眼睛一亮:“大人此举,真是雪中送炭!那些寒门学子,定会感激涕零!”
“不是感激我,是感激陛下。”李密抬头望向窗外,晨光熹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是陛下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继续伏案疾书,将考核的流程、标准、录取后的授官细则一一写就。录取者分三等,上等授郎官,入尚书省见习;中等授县令、县丞,赴地方任职;下等授乡佐、里正,掌管地方教化。无论等次,皆与中正举荐的官员同等待遇,俸禄从优。
旭日东升之时,李密终于放下了笔。他看着案头那份墨迹未干的考核章程,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备车,入宫。”李密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将这章程呈给陛下御览。”
太极殿内,刘永正与赵信商议潜龙卫清查私铸货币窝点的进展。听闻李密求见,当即宣召。
李密捧着考核章程,疾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陛下,臣已拟定崇文馆考核章程,请陛下御览。”
刘永接过绢帛,细细翻阅,越看越是满意,嘴角的笑意渐浓。当看到“经义任选一经”“设立藏书阁”“笔墨纸砚由朝廷供给”等条款时,他不禁颔首赞道:“李密,你想得周全!如此一来,便打消了寒门学子的后顾之忧,也堵住了士族的悠悠之口。”
他提笔在章程末尾写下“准奏”二字,盖上玉玺,沉声道:“即刻将章程誊抄百份,张贴于洛阳城四门,以及各州郡县,昭告天下!”
“臣遵旨!”李密激动得声音发颤,再次躬身叩首。
旨意下达,整个洛阳城都沸腾了。
负责张贴告示的吏员刚将章程贴在朱雀门外的墙上,便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识字的人高声朗读,不识字的人踮着脚尖,竖着耳朵听,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太好了!崇文馆考核任选一经,我儿专攻《孟子》,这下可有机会了!”一名身着粗布短衫的老农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攥着身旁少年的手。
“朝廷还管笔墨纸砚,开放藏书阁!这真是亘古未有的好事啊!”一名背着书箧的书生感慨道,“以往我们寒门子弟,连一本完整的典籍都买不起,如今陛下为我们铺路,若再不争气,枉为读书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又顺着官道,传到了各州郡县。
汝南郡,一个偏僻的村落里,几名身着破旧儒袍的学子正围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听着从洛阳回来的同乡宣读考核章程。当听到“不问门第,只论才学”时,一名面色黝黑的学子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我要去洛阳!我要参加崇文馆考核!”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村落里响起,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与此同时,中原各州的驿站里,挤满了前来投宿的寒门学子。他们有的背着简陋的书箧,有的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衫,有的甚至徒步千里,脚上磨出了血泡,却依旧难掩心中的激动。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颍川荀氏府邸内,荀顗看着手中的考核章程,脸色铁青,猛地将绢帛摔在地上:“李密!刘永!你们这是要将我士族赶尽杀绝啊!”
司马孚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沉声道:“荀兄,事已至此,光生气无用。这考核章程看似公平,实则处处偏向寒门。经义任选一经,寒门学子可专攻一经,而我士族子弟需通晓五经,反而落了下乘。”
“那又如何?”荀顗咬牙切齿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些泥腿子踏入朝堂,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司马孚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缓缓道:“考核章程虽定,但考核的考官,却由朝廷任命。我们只需说服陛下,让士族官员担任主考官,到时候,寒门学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通过考核!”
荀顗眼前一亮,拍案而起:“好主意!我这就联络各州士族官员,联名上书,举荐主考官人选!”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算计。他们绝不会让寒门子弟轻易踏入朝堂,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在洛阳城外的一处破庙里,三名汝南学子正围坐在篝火旁,擦拭着手中的竹简。他们的行囊里,装着仅有的几本典籍,以及满腔的抱负。
“听说了吗?荀氏、司马氏正在四处活动,想要插手崇文馆的考核。”一名学子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怕什么!”为首的学子握紧拳头,目光坚定,“陛下圣明,定会秉公处理。我们只管好好备考,用真才实学说话!只要能通过考核,就能入朝为官,为天下寒门子弟争一口气!”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们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着他们。士族雇佣的杀手,已经盯上了这些怀揣梦想的寒门学子。
而远在洛阳的刘永,早已料到了士族的反扑。他看着窗外飘扬的“炎汉”大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些士族,还能掀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