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贤才登朝堂 均田安民心

大汉建安四十九年,春,正月廿三

早春的暖阳刚漫过洛阳城头,朱雀大街的衙门前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衣衫褴褛的流民们攥着皱巴巴的户籍文书,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盼,不少人脚边还牵着瘦骨嶙峋的耕牛,牛背上驮着破旧的农具。与之相对的,是街角那几个身着锦袍的士族子弟,他们手摇折扇,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其中一个面色白净的青年更是嗤笑出声:“一群泥腿子,也配来分田?真当刘永大司马能把天翻过来?”

这话刚落音,就被一道洪亮的声音狠狠怼了回去:“放肆!大汉的土地,本就该归种地的百姓!尔等坐拥万顷良田,却让百姓流离失所,还有脸在此聒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郭淮身着青色官袍,腰悬玉带,正站在衙门台阶上,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几个士族子弟。他身后,立着两块崭新的木牌,一块写着“寒门贤才铨选处”,一块写着“均田令推行署”,木牌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正是大汉大司马刘永的手笔。

那几个士族子弟被郭淮的气势震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强撑着道:“郭大人,我等乃是名门之后,这铨选、分田,总该有个门第之分吧?”

“门第?”郭淮冷笑一声,转身指向衙门前的告示牌,“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建安四十九年,大司马有令,凡大汉子民,无论出身贵贱,有才者入朝,有田者耕之!今日这铨选,只看才学,不问出身;这均田,只看人口,不看门第!”

话音落下,流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着衙门的方向跪拜。那几个士族子弟见状,再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挤开人群,狼狈逃窜。

郭淮抬手压下欢呼声,朗声道:“铨选开始!凡有志于报效大汉者,皆可入内献策!”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年轻人就挤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他面容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格外明亮,正是战争学院的毕业生傅佥。他走到郭淮面前,躬身行礼:“学生傅佥,愿献洛阳城防策论!”

郭淮打量着他,见他虽是寒门出身,却气度不凡,便点头道:“讲!”

傅佥也不怯场,接过衙役递来的笔墨,当场在竹简上挥毫泼墨,片刻之间,一份详尽的城防策论就摆在了郭淮面前。策论中,不仅指出了洛阳城防的三处致命漏洞,还提出了“深挖壕沟、增设箭楼、军民联防”的具体方案,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远见。

郭淮越看越惊,忍不住拍案叫绝:“好!好一个军民联防!此策若成,洛阳固若金汤!”

他话音刚落,就听人群中有人冷哼道:“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一个泥腿子,懂什么城防?”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绫罗绸缎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满脸不屑。此人乃是曹魏旧臣,出身颍川士族的陈纪,他本想借着归降的机会谋个一官半职,却没想到刘永竟搞起了寒门铨选,心中早已不满。

傅佥闻言,抬眼看向陈纪,目光平静却带着锋芒:“先生以为,何为城防?是高筑墙,还是广积粮?”

陈纪嗤笑道:“自然是高筑墙!城墙越高,越易守难攻!”

“非也!”傅佥摇头道,“城墙再高,若无百姓相助,亦是枉然!昔日长安失陷,非城墙不高,而是民心尽失;今日洛阳欲固,非只筑墙,更要安民!百姓若是心向大汉,便是一道无形的城墙!”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郭淮更是激动得站起身来,指着傅佥道:“说得好!民心即城墙!傅佥听令,建安四十九年,本督奉大司马令,任命你为洛阳令,即刻推行你的城防策论!”

傅佥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跪地叩首:“学生遵命!定不负大司马厚望!”

陈纪脸色惨白,张口结舌,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台下的寒门学子们更是欢呼雀跃,一个个摩拳擦掌,争相上前献策。

衙门外的均田令推行署,同样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屯田校尉王双亲自坐镇,他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流民,脸上满是笑容。他接过一个老农递来的户籍文书,仔细核对过后,将一份盖着大汉官印的田契递了过去:“张伯,这是你的田契,三十亩良田,就在洛阳城外的邙山脚下,建安四十九年,大司马亲批,永归你家所有!好好耕种,来年定有好收成!”

那老农正是张伯,他颤抖着双手接过田契,看着上面“张伯,三十亩”的字样,老泪纵横。他这辈子,从出生起就给地主种地,何曾想过自己能有一亩三分地?他捧着田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洛阳行宫的方向连连叩首:“谢大司马!谢大汉!老朽这辈子,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周围的流民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捧着田契,泣不成声。王双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红,他抬手道:“诸位父老乡亲,都起来吧!大司马说了,只要你们好好耕种,大汉绝不会亏待你们!”

他话音刚落,就有衙役牵着几头耕牛走了过来,牛背上还驮着崭新的曲辕犁。王双指着那些农具道:“这些耕牛和犁具,都是建安四十九年,朝廷府库拨付,免费发放给大家!还有,朝廷还会派老农来指导大家耕种,保证大家都能有个好收成!”

“太好了!”流民们欢呼着,纷纷上前领取耕牛和农具。一时间,衙门前的空地上,牛哞声、欢笑声、道谢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动人的乐章。

夕阳西下的时候,刘永的车架缓缓驶出宫门。他如今仍是大汉大司马,尊奉献帝刘协为天子,并未登基称帝——光复中原、一统天下,迎回献帝还于旧都,才是他此刻的头等大事。

他站在车辇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百姓们脸上洋溢的笑容,看着那些崭新的田契和农具,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建安四十九年的初春,这座饱经战火的古都,终于透出了几分生机。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城外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斥候翻身落马,跪地叩首:“启禀大司马!渤海太守遣使求见,有要事禀报!”

刘永眉头微皱,渤海郡远在河北,此刻遣使前来,定然是出了大事。他沉声道:“宣!”

片刻之后,一个衣衫褴褛、满身风尘的使者被带了上来。他一见到刘永,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大司马!救命啊!河北百姓,快活不下去了!”

刘永心中一紧,连忙道:“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使者哽咽着,从怀中掏出一份血书,递到刘永面前:“大司马,曹魏旧将王凌,在冀州割据称王,自封‘魏王’!建安四十九年正月,他苛捐杂税,横征暴敛,百姓们苦不堪言!更可恨的是,他还勾结鲜卑轲比能部,让鲜卑铁骑南下劫掠,幽州代郡,已经被鲜卑攻破了!”

刘永接过血书,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河北百姓的控诉,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绝望与悲愤。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握着血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王凌!鲜卑!”刘永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本督还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他刻意压下了险些脱口的“朕”字,如今献帝尚在许都,大汉正统未绝,他身为大司马,一言一行皆要严守臣子本分,绝不能有半分僭越。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郭淮,沉声道:“伯济,此事你怎么看?”

郭淮沉吟片刻,道:“大司马,王凌割据冀州,不过是螳臂当车!鲜卑南下,才是心腹大患!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派一人前往河北宣抚,招降那些愿意归汉的郡县,孤立王凌;同时,派一员猛将前往北境,抵御鲜卑入侵!”

刘永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将领,沉声道:“牵招之子牵弘,熟悉北境军务,可担此重任!建安四十九年,本督任命他为北境校尉,统领幽州、并州边境守军,即刻启程!”

“臣遵命!”人群中,一个年轻将领应声而出,正是牵弘。他抱拳行礼,眼神坚定,“臣定当击退鲜卑,保北境安宁!”

刘永又看向使者,沉声道:“你回去告诉渤海太守,大汉的援军,不日便到!让他坚守城池,等待援军!”

使者连连叩首,感激涕零:“谢大司马!河北百姓,翘首以盼大汉援军!”

夜色渐深,洛阳行宫的灯火依旧通明。

刘永站在舆图前,手指在河北、幽州的地界上缓缓划过。建安四十九年的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平静。他知道,中原的安稳只是暂时的,河北未平,北境未宁,大汉的复兴之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在这时,郭淮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奏折:“大司马,宗正刘琬上奏,请求修缮汉室宗庙,于建安四十九年二月初一,重启祭祀大典!”

刘永看着舆图上的洛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座古都,曾是大汉的荣光所在,如今宗庙荒废,礼器散落,正是该重拾威仪的时候。他转过身,看着郭淮,沉声道:“准奏!明日,本督亲自去宗庙看看!”

郭淮点了点头,正要退下,却被刘永叫住:“伯济,你说,王凌和鲜卑,哪一个更难对付?”

郭淮沉吟片刻,道:“王凌虽割据冀州,却是孤家寡人,不足为惧;鲜卑铁骑凶悍,又有乌桓等部族相助,不可小觑!”

刘永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那就先拿王凌开刀!再教训鲜卑!本督要让天下人知道,建安四十九年的大汉,容不得任何人觊觎!”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舆图上,映得“大汉”两个字,熠熠生辉。

城外的农田里,流民们燃起的篝火连成一片,与城头的灯火交相辉映。张伯捧着田契,坐在篝火旁,看着身边熟睡的孙子,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低声喃喃:“孙儿啊,以后,咱们有自己的地了,再也不用给地主种地了……建安四十九年的大汉,真好啊……”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庞,也映着他眼中的希望。

而在遥远的河北冀州,王凌正坐在王府的大殿上,听着手下的汇报。他得知刘永派牵弘前往北境,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刘永小儿,乳臭未干!竟敢与我作对?待我联合鲜卑,定要踏平洛阳,一统中原!”

他身旁的谋士连忙道:“王爷英明!鲜卑铁骑凶悍,定能助王爷成就大业!”

王凌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却不知道,他的这番话,早已被潜伏在王府的潜龙卫听得一清二楚,一份密报,正快马加鞭地送往洛阳。

一场席卷河北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洛阳城头的“克复中原”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预示着,建安四十九年的大汉,一场新的征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