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长安十里迎銮驾，汉帜高悬震九州

蜀汉延熙九年（246年），九月下旬，长安城外渭水桥畔

秋阳高悬，万里无云。

渭水两岸的稻田里，新穗已染上金黄，微风拂过，稻浪翻滚如金涛，与天际边猎猎招展的大汉赤旗遥相呼应。

长安城南门十里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从城门到渭水桥的官道两侧，数十万关中百姓扶老携幼，手持香烛与素白的绢布，自发地排成长龙。他们的脸上，既有对大汉正统归来的热切期盼，也有历经战乱后的沧桑与坚毅。人群中，不时有人低声啜泣，哭声里，却满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官道尽头。

烟尘滚滚，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面绣着“汉”字的大旗率先映入眼帘，旗角翻飞间，露出其后三千披坚执锐的羽林卫。他们身披亮银甲，手持长戟，腰悬环首刀，胯下骏马神骏非凡，每一步都踏得整齐划一，甲叶碰撞的脆响，如同惊雷般在官道上回荡。

羽林卫之后，便是那辆鎏金安车。

车厢依旧是昨日的模样，只是车帘已被高高卷起。年近花甲的汉献帝刘协，身着一袭玄色王袍，端坐于车内。他的发丝已然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却难掩眼中的激动与泪光。他微微探出身，目光扫过两侧跪拜的百姓，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叹息。

“陛下……”

不知是谁先哽咽着喊出这两个字，随即，如山呼海啸般的“陛下万岁”声，便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官道。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安车的方向叩首，哭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渭水都泛起了涟漪。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雄浑的马蹄声，从长安城南门的方向传来。

只见城门大开，一支由五千铁骑组成的仪仗队，正朝着渭水桥疾驰而来。铁骑的最前方，刘永身披一袭赤红蟒袍，腰悬汉昭剑，胯下的“踏雪乌骓”神骏如龙。他的脸庞俊朗而坚毅，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眼前的万千百姓，又落在安车中的刘协身上。

距离安车还有百步之遥时，刘永猛地勒住缰绳。

“吁——”

踏雪乌骓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又稳稳落下。

刘永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手中紧握着那柄象征着大汉权柄的玄圭，大步朝着安车走去。身后的五千铁骑，也纷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手中的长枪拄地，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

“臣，大汉大司马刘永，恭迎太上皇还京！”

刘永在安车前一丈处站定，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喧闹的人声，传遍了十里长街。

安车中的刘协，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勃发的年轻人，看着他身后那支军纪严明的铁骑，看着两侧跪拜的数十万百姓，浑浊的眼中再次涌出泪水。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扶起刘永，却被刘永轻轻按住。

“太上皇，”刘永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协，又转向两侧的百姓，突然振臂高呼——

“汉贼不两立！”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五千铁骑率先应声，声震云霄：“汉贼不两立！”

紧接着，官道两侧的数十万百姓，也纷纷站起身，跟着高呼起来。

“汉贼不两立！”

“汉贼不两立！”

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如同怒涛拍岸，震得天地都为之变色。渭水翻腾，稻浪起伏，连那高悬的秋阳，似乎都被这股磅礴的气势所撼动。

刘永的目光扫过人群，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庞，看着一双双饱含热泪的眼睛，心中的热血也在沸腾。他再次振臂，吼声更加雄浑激昂——

“王业不偏安！”

“王业不偏安！”

五千铁骑的怒吼，再次点燃了百姓的热情。数十万关中百姓，此刻都握紧了拳头，跟着刘永齐声高呼。呼声里，有对曹魏篡汉的痛恨，有对大汉复兴的期盼，更有对眼前这位大司马的无限拥戴。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一遍又一遍的高呼，如同战鼓，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扉。安车中的刘协，听得热泪盈眶，他猛地站起身，朝着百姓们挥手，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激昂：“大汉未亡！大汉未亡啊！”

刘永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这两声高呼，喊出的不仅是他的心声，更是天下所有心向大汉之人的执念。

他再次躬身，对着刘协沉声道：“太上皇，臣已在长乐宫备好宴席，恭请太上皇入城！”

刘协点了点头，哽咽道：“好……好……随你入城……”

刘永这才直起身，转身对着身后的铁骑喝道：“起驾！”

“诺！”

五千铁骑应声而起，动作整齐划一。他们重新翻身上马，手持长枪，分列于官道两侧，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

刘永亲自牵着安车的缰绳，缓步朝着长安城南门走去。

数十万百姓，自发地跟在仪仗队的后方，他们手中的香烛袅袅升起青烟，与那面迎风招展的“汉”字大旗交织在一起。

夕阳西下，余晖将长安的城墙染成了金红色。

当鎏金安车缓缓驶入城南门的那一刻，城内的钟鼓楼，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钟鸣。

一百零八声钟响，一声比一声悠长，一声比一声雄浑。

钟声里，是大汉的荣光，是百姓的期盼，更是刘永心中，那从未熄灭的——光复之志！

而在长安城外的一处密林里，几个身着黑衣的细作，正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脸上，满是绝望。其中一人颤抖着说道：“快……快回洛阳禀报太傅……刘永这厮，已经彻底收服了关中民心……”

另一人则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这呼声，怕是要传遍天下了……”

密林中的阴影里，一个身着青衫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长安城南门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正是败逃而归的夏侯霸。

他看着刘永牵着安车入城的背影，又听着那震天的高呼，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出了白。

“刘永……”夏侯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此仇，我定会报！”

暮色渐浓，长安城内，已是万家灯火。

长乐宫内，灯火通明，宴席早已备好。

刘永陪着刘协，缓步走入大殿。殿内，郭淮、诸葛瞻、李密等文武百官，早已在此等候。他们看着走进来的君臣二人，纷纷躬身行礼。

“臣等，恭迎太上皇还京！”

刘协看着殿内的文武百官，看着那高悬的大汉帝旗，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汉的命运，便与眼前这个年轻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而刘永，则看着刘协，看着满殿的文武，看着殿外那漫天的星光，心中暗暗发誓。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这天下，终究要重回大汉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