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朝定策三议题 炎汉铁骑啸北风

炎汉三年春正月十八，洛阳永安宫太极殿，龙旗猎猎，香雾缭绕。

朝会的钟声悠悠回荡在宫城上空，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分列两侧，神色肃穆。皇帝刘永高坐于龙椅之上，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面容沉稳，目光扫过阶下群臣，一股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昨日战争学院的结业大典犹在眼前，五千校尉的呼声仿佛还在洛阳城南的天空回荡，今日这场大朝会，便是要敲定北征的最后细节。太傅杨洪手持象牙笏板，出列奏道：“陛下，北征在即，军国大事，当从长计议。臣与百官商议，有三事亟待陛下圣裁。”

刘永微微颔首，沉声道：“太傅请讲，众卿共议。”

“其一，立国三年，天下初定，臣等奏请，仿周之两京、汉之东西都旧制，立东都洛阳，西都长安，以固国本，以安天下。”杨洪的声音朗朗，在太极殿中回荡。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司徒李密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太傅所言极是！洛阳居天下之中，漕运便利，控扼中原，乃立国之基；长安据关中形胜，四塞之地，易守难攻，昔年高祖皇帝以此为都，开创四百年大汉基业。今立两都，一则可分洛阳漕运压力，二则长安可作为西御羌胡、北镇草原的战略支点，更能彰显我炎汉继承大汉正统之决心！”

李密话音刚落，崇文馆大学士秦宓便出列反驳，他素来刚正不阿，直言不讳：“陛下，臣以为不妥！立国未久，百废待兴，长安历经董卓之乱、曹魏之治，宫室损毁大半，若要重修西都，需征调民夫数十万，耗费钱粮无数，此乃劳民伤财之举！如今北征在即，国库当以军需为先，岂能为修造宫室而虚耗国力？”

秦宓的话，说到了不少官员的心坎里。工部尚书蒋琬出列补充道：“秦大学士所言甚是。长安城墙颓圮，水利失修，若立为西都，至少需三年时间方能修缮完毕，耗资不下万万钱。如今北征鲜卑、乌桓，粮草、军械、军饷皆是巨额开销，臣工部实在难以兼顾。”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一派支持两都制，一派反对，争论不休。

刘永端坐龙椅，静静听着群臣的议论，并未急于表态。他目光转向大司马诸葛瞻，沉声道：“大司马，你掌天下军政，此事你如何看？”

诸葛瞻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两都制可行，但不可操之过急。”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诸葛瞻继续道：“洛阳为东都，坐镇中原，统筹全局；长安为西都，暂不重修宫室，只设西都留守，统领关中防务，修缮城墙、水利之事，可待北征大捷之后，再徐徐图之。如此一来，既不耗费国库，又能确立两都战略格局，待日后国力强盛，再大兴土木，亦为时不晚。”

“此言甚合朕意！”刘永终于开口，声音铿锵有力，“立东都洛阳，西都长安，洛阳为京师，总揽朝政；长安设留守，秩中二千石，由大将军姜维兼任，统领关中、雍凉军务，修缮城防之事，由工部拨付少量钱粮，招募流民以工代赈，不得扰民。”

刘永的决定，既采纳了支持派的战略构想，又兼顾了反对派的务实考量，群臣纷纷颔首称是。秦宓捋着胡须，也躬身道：“陛下圣明，如此则两全其美。”

“其二，北征发兵多少为宜？”杨洪接着抛出第二个议题，“兵多则粮草不济，兵少则恐难平胡虏，此事关乎北征成败，还请陛下与众卿详议。”

这个议题，瞬间牵动了所有武将的心。

太尉郭淮出列，手持兵册，沉声道：“陛下，臣已核算过全国兵力。如今炎汉在册兵力共计八十万，其中，南中都督霍彪辖兵十万，镇守南疆；江东都督陆抗辖兵十五万，防备东吴残余；雍凉都督句扶辖兵十万，西御羌胡；关中暂代都督王训辖兵五万，护卫京畿；各地郡兵共计二十万，维持地方治安。可抽调用于北征的兵力，约二十万。”

“二十万？太多了！”李密立刻反驳，“陛下，二十万大军出征，每日耗费粮草便是数十万石，转运粮草的民夫更是需要数十万，如此一来，中原、河北的百姓必将不堪重负！臣以为，北征之兵，十万足矣！”

“十万太少！”姜维出列，声如洪钟，“鲜卑、乌桓、匈奴三部联军，不下三十万骑，且皆为精锐骑兵，来去如风。十万大军，步骑各半，兵力悬殊，若分兵防守，则进攻乏力；若集中兵力，则防线空虚，难以抵御胡虏的迂回包抄！”

“姜将军此言差矣！”秦宓再次出列，“胡虏虽众，然各部之间矛盾重重，并非铁板一块。我军若以十万精锐，辅以离间之计，必能各个击破。若发兵二十万，后勤压力过大，一旦粮草不济，军心必乱，届时非但不能平胡，反而会引火烧身！”

武将们纷纷附和姜维，文臣们则大多站在李密一边，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争论。

刘永眉头微皱，目光转向河北都督霍弋——他常年镇守北疆，对草原各部最为了解。

霍弋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北征发兵十五万最为妥当。”

“哦？霍都督细细道来。”刘永来了兴致。

霍弋沉声道：“十五万大军，铁骑六万，步军九万。六万铁骑，可与胡虏的铁骑正面抗衡；九万步军，负责构筑营寨、防御补给线，兼以墨家连弩、战车克制骑兵。如此一来，兵力既不至于过少而陷入被动，也不至于过多而拖累后勤。再者，臣镇守河北半年，已在幽州、冀州囤积了足够的粮草，可供十五万大军支撑半年之久。半年之内，若能击破胡虏主力，则北征可胜；若久战不决，再从各地抽调援军，亦为时不晚。”

“十五万……”刘永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诸葛瞻，“大司马以为如何？”

诸葛瞻躬身道：“陛下，霍都督所言甚是。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东路军五万，由臣统领，出幽州，直捣鲜卑老巢；中路军五万，由姜维将军统领，出并州，迎击乌桓主力；西路军五万，由霍都督统领，出朔方，防备匈奴偷袭。三路大军互为犄角，进退有据，可保万无一失。”

“好！”刘永一拍龙椅扶手，朗声道，“准奏！北征大军，共计十五万，兵分三路，朕御驾亲征，坐镇中路，统筹全局！粮草之事，由司徒李密全权负责，务必保证前线补给！”

“臣遵旨！”李密与一众武将齐声领命。

“其三，北征当以步军为主，还是以铁骑为主？立国三年，我炎汉铁骑几何？”杨洪抛出最后一个议题，也是众将最为关心的问题。

话音刚落，姜维便出列，脸上带着几分自豪：“陛下，臣请为陛下细数炎汉铁骑！立国三年，我炎汉大力发展骑兵，一是收编了曹魏、东吴的精锐骑兵，二是在雍凉、河北设立马场，改良马种，三是招募羌胡、乌桓的降卒，组建异族骑兵营。如今，炎汉铁骑共计十万！”

“十万铁骑？！”殿中文臣皆面露惊色，就连刘永也微微动容。

姜维继续道：“这十万铁骑，分为五部：其一，虎贲铁骑两万，皆为中原精锐，身披重甲，手持长矛，是冲锋陷阵的主力；其二，羌胡铁骑三万，由越吉统领，骑射精湛，擅长迂回包抄；其三，幽州铁骑两万，由赵广统领，常年驻守北疆，熟悉草原作战；其四，雍凉铁骑两万，由马承统领，擅长长途奔袭；其五，羽林铁骑一万，是陛下的亲军，护卫中军。”

“除此之外，臣还在战争学院设立了骑兵战术科，由关统等年轻校尉研习骑战之法，如今新晋的校尉之中，擅骑者不下千人！”姜维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郭淮补充道：“陛下，这十万铁骑，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墨家工坊为骑兵改良了马鞍、马蹄铁，大大提升了骑兵的耐力与机动性；更打造了斩马刀、破甲弩，专门克制胡虏的重甲骑兵。如今我炎汉铁骑，论装备、论战术，已然不输草原胡虏！”

秦宓闻言，眉头舒展，笑道：“如此一来，北征便有了决胜的底气！不过，臣仍有一言，骑兵虽强，然不可孤军深入。步军的连弩阵、战车营，乃是骑兵的左膀右臂，二者相辅相成，方能百战百胜。”

“秦大学士所言极是！”诸葛瞻附和道，“步骑协同，方是取胜之道。六万铁骑，九万步军，步军构筑营寨，掩护侧翼，骑兵则寻机破敌，如此攻守兼备，可保北征大捷！”

刘永听完众臣的议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龙椅之前，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太极殿：

“众卿听旨！”

“一，立东都洛阳，西都长安，姜维兼任西都留守，节制雍凉军务，长安修缮之事，以工代赈，不得扰民！”

“二，北征大军，共计十五万，兵分三路，朕御驾亲征，诸葛瞻统领东路军，姜维统领中路军，霍弋统领西路军，三日后，大军开拔！”

“三，北征以步骑协同为主，十万铁骑中抽调六万为锋锐，九万步军为根基，墨家工坊全力保障军械供应！”

“朕在此立誓——”刘永拔出腰间的天子剑，直指北方，“此番北征，定要荡平鲜卑、乌桓，驱逐匈奴，将我炎汉的旗帜，插遍瀚海之滨！犯我炎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陛下圣明！”

“荡平胡虏！扬我天威！”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微微颤抖。阳光透过殿宇的雕花窗棂，洒在刘永身上，映得那柄天子剑寒光闪闪。

太极殿外，春风吹拂着宫墙上的“汉”字大旗，猎猎作响。

三日后，十五万大军将从洛阳出发，踏上北征的征途。而那十万炎汉铁骑，也将有六万精锐奔赴前线，在草原之上扬起漫天尘土，书写属于炎汉的铁血传奇。

朝会散去，诸葛瞻、姜维、霍弋三人留了下来，与刘永、杨洪一同商议北征的具体战术。安宁长公主刘瑶则带着几名内侍，来到了户部的粮仓，清点着北征的粮草——她虽为女子，却深知后勤对大军的重要性，太子监国，她需为前线将士守好后方的粮仓。

皇后甄氏则在后宫之中，亲自为刘永整理着出征的衣物。她没有哭哭啼啼，只是轻声道：“陛下，此去北征，务必保重龙体。后宫之事，臣妾会打理妥当；监国之事，太子与长公主亦会尽心。陛下只需安心征战，早日凯旋。”

刘永握住甄氏的手，眼中满是温柔：“皇后放心，朕定当凯旋。待朕平定北疆，便与你一同前往长安，看那西都的落日。”

甄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夜色渐浓，洛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太极殿的烛火下，刘永与诸将的身影，在墙壁上投射出一道道坚毅的轮廓。

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北征，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