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粮船倾覆惊寿春 俭施毒计绝淝水
- 大汉潜龙,刘永复兴录
- 湘湘小生
- 3034字
- 2026-01-08 00:02:11
炎汉元年(公元251年)冬月十五,寅时,寿春,毌丘俭中军大帐。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得毌丘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明忽暗。他身披重甲,端坐于帅案之后,双手死死攥着一份加急军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啪!”
军报被狠狠摔在帅案上,震得案头的令旗簌簌作响。帐内诸将噤若寒蝉,一个个垂首敛眉,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此刻的主帅,正处在暴怒的边缘。
“废物!一群废物!”毌丘俭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身前的帅椅,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二十艘粮船!整整二十艘!一夜之间,尽数倾覆于淝水!十万大军的粮草,就这么没了!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帐下偏将王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将军息怒。据逃回的士兵禀报,昨夜敌军以精锐小队夜袭锚地,所用兵器乃是特制的破水锥,专破船底。且敌军行动隐秘,又借着风雪掩护,哨船猝不及防,才被他们得手。”
“掩护?”毌丘俭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王基,“三艘哨船,百名精锐,连一群偷袭的鼠辈都挡不住,谈何掩护?!”
王基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另一名偏将李绪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解决粮草问题。如今军中存粮,最多只够支撑半月。半月之后,若粮草不济,军心必乱啊!”
李绪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毌丘俭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粮草没了,可以再想办法,可军心要是乱了,这淮南之地,就彻底守不住了。
他缓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合肥城,又扫过那条蜿蜒曲折的淝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诸葛瞻……好一个诸葛瞻!”毌丘俭咬牙切齿地说道,“先是夜袭粮船,断我粮草,再以疑兵之计,诱我分兵。老夫险些就中了你的奸计!”
昨夜合肥城四门擂鼓呐喊,声势浩大,他一时不察,竟真的分了三万兵力驰援四门。可天亮之后,斥候回报,合肥城四门紧闭,根本没有半点突围的迹象。他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被诸葛瞻的疑兵计给骗了。
“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谋士蒋班上前问道。
毌丘俭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沉声道:“粮草没了,我们可以抢!合肥城内粮草空虚,诸葛瞻必定会派人出城筹粮。传令下去,命各部加强巡逻,一旦发现敌军运粮队伍,格杀勿论!”
“是!”
“还有,”毌丘俭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淝水乃是合肥城的命脉。诸葛瞻的守军,每日所需的饮用水,皆取自淝水。传我将令,命人将淝水上游的水源截断,再将上游的枯枝败叶、死猪死狗,尽数投入水中!我要让诸葛瞻的士兵,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皆是一惊。
截断水源,投毒污染,此计不可谓不毒。淝水上游一旦被断,下游的水位便会骤降,再加上投毒,合肥城内的守军,必将陷入无水可饮的绝境。
“将军,此计虽狠,但若是传出去,恐怕会遭天下人诟病啊!”蒋班急忙劝阻道。
“诟病?”毌丘俭冷笑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攻破合肥,平定淮南,老夫就算背上千古骂名,又有何妨?!”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诸葛瞻小儿,屡次坏我大事,此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断我粮草,我便绝他水源!看他能撑到几时!”
见毌丘俭心意已决,蒋班也不敢再多言。
“传我将令,命张特率五千人马,即刻前往淝水上游,执行断水投毒之计!”毌丘俭沉声道。
“诺!”
张特领命而去。
帐内,毌丘俭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图上的扬州地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知道,仅凭自己手中的十万大军,想要攻破合肥,平定淮南,已是难如登天。如今粮草被断,水源之计能否奏效,还是未知之数。他必须寻找外援。
“蒋班。”毌丘俭沉声道。
“末将在。”
“你即刻前往扬州,面见扬州牧周鲂,晓以利害。就说,若老夫能平定淮南,助曹魏重掌中原,必保他扬州周氏世代富贵,永享荣华。若他肯出兵相助,待破了合肥,庐江郡的一半土地,便归他周氏所有!”毌丘俭道。
蒋班犹豫了一下,道:“将军,周鲂此人,首鼠两端,素来观望。他会肯出兵相助吗?”
“他会的。”毌丘俭笃定地说道,“周鲂与诸葛瞻素有嫌隙,更何况,炎汉势大,早已觊觎扬州之地。他若不助我,待诸葛瞻平定淮南,下一个遭殃的,便是他扬州周氏!”
“末将领命!”蒋班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毌丘俭望着蒋班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知道,这一步棋,是他能否扭转战局的关键。若周鲂肯出兵相助,他便有了与诸葛瞻抗衡的资本。若周鲂不肯……他不敢再想下去。
与此同时,合肥城内。
诸葛瞻正立于城头,望着远处淝水的方向,眉头微蹙。昨夜张瑛夜袭成功,烧毁了叛军二十艘粮船,这本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毌丘俭老奸巨猾,绝不会善罢甘休。
“将军,斥候回报,叛军似乎有异动。”副将霍弋快步走上城头,沉声道。
“哦?”诸葛瞻转过头,“有何异动?”
“斥候发现,有一支五千人的叛军,正朝着淝水上游的方向移动。”霍弋道,“看他们的架势,似乎是要去截断淝水的水源。”
诸葛瞻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果然如此。”诸葛瞻沉声道,“毌丘俭老贼,粮草被断,竟想出如此歹毒的计策!他这是要断我合肥城的命脉啊!”
霍弋脸色一变,道:“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若是淝水上游被断,下游的水位骤降,再加上叛军投毒,城内的守军,可就无水可饮了!”
诸葛瞻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城头的将士,又望向城内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慌什么?”诸葛瞻沉声道,“毌丘俭能想到断我水源,难道我就想不到应对之策吗?”
他顿了顿,道:“传我将令,命城内所有将士,即刻在营中开挖深井。同时,传令合肥太守,组织城内百姓,家家户户开挖水井。务必在三日之内,挖出足够的水井,以解饮水之困!”
“是!”霍弋领命而去。
诸葛瞻望着霍弋离去的背影,又望向淝水上游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毌丘俭,你想断我水源,困死我合肥城?未免太天真了!”
他转身走下城头,快步走向帅帐。他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必须赢。
帅帐内,沙盘之上,淝水上游的地形,被标注得清清楚楚。诸葛瞻立于沙盘前,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断水投毒,看似歹毒,却也并非无解。只要能在城内挖出足够的水井,便能解了这燃眉之急。可这只是权宜之计。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要从根源上入手。
“必须派人去淝水上游,阻止张特的行动!”诸葛瞻喃喃自语道。
可他手中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五万大军,要守合肥城四门,还要防备叛军的进攻,根本抽不出太多的兵力。
“将军,扬州方向传来消息。”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步走进帅帐,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诸葛瞻接过书信,迅速展开。信上的内容,是他的叔父诸葛均传来的。信中说,扬州牧周鲂,在接到毌丘俭的求援后,态度暧昧,似乎正在犹豫是否出兵相助。
诸葛瞻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周鲂的态度,至关重要。若是周鲂出兵相助毌丘俭,那合肥城的压力,将会倍增。若是周鲂按兵不动,那他便有了喘息之机。
“叔父在信中说,他会尽力说服周鲂,让他保持中立。”诸葛瞻沉吟道,“可周鲂此人,贪利忘义,未必会听叔父的劝告。”
他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良久,诸葛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传我将令,命张瑛率领三千精锐,即刻出发,星夜赶往淝水上游,务必阻止张特断水投毒!”诸葛瞻沉声道,“同时,命姜维将军,在樊城方向,加大对东吴的攻势,牵制陆抗的兵力,让他无暇顾及扬州!”
“诺!”
斥候领命而去。
诸葛瞻望着沙盘上的淝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毌丘俭,你的毒计,休想得逞!这淮南之地,终将是我炎汉的疆土!
帐外,寒风依旧呼啸,可诸葛瞻的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战火。他知道,这场战争,注定不会平静。而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