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平饭店
- 废柴同盟:我在混沌都市搞声乐
- 夕林挽梦
- 5045字
- 2026-01-15 10:02:11
张弛鼓着塞满溜肉段的腮帮子,愕然地望向楼下。刚才还歌舞升平的大厅,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优雅的涟漪被粗暴的争吵搅得粉碎。对峙的双方泾渭分明。
一方,赫然是今早在街角看到的、穿着同款廉价西装的那对双胞胎!此刻他们脸上早没了那点茫然,只剩下被激怒的涨红和凶狠。双胞胎中的弟弟梗着脖子,正对着另一伙人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另一方,则是三个面相不善的男人。
为首一个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方脸阔口,下巴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眼神阴鸷得像刀子。
旁边一个身材高瘦,脸色有些病态的白,留着两撇精心打理的山羊胡,算是三人里稍微“体面”点的,但嘴角挂着的冷笑刻薄得能刮下一层霜。
最后那个个头最高,手臂异常粗壮,倒三角眼凶光毕露,抱着胳膊像座铁塔。正是城北黑手帮里臭名昭著的打手组合——“三狗”。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一脸戾气的小弟,气势汹汹。
“大哥,那俩双胞胎……也是干你们这行的?”张弛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奇。他实在无法把早上那俩看着有点傻气的家伙和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景联系起来。
“嗯。”蒋龙的目光也落在楼下,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绝命双子星。哥哥高超,弟弟高越。特工排行榜上的。”
“特工排行榜?!”张弛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看楼下那对激动得青筋暴跳的双胞胎,又看看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榜一……呃不对,榜上大哥”,感觉认知再次被刷新,“那他们……排多少?也跟你一样……呃……”他想问“一样厉害”,但看看蒋龙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再看看楼下那俩跳脚的双胞胎,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蒋龙端起旁边的玻璃杯,慢悠悠喝了口水,视线依旧锁定着楼下紧绷的局势。“1346。”他吐出这个数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报一个无关紧要的编号,“基本垫底。”
“一……一千三百四十六?!”张弛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那……那大哥你排第几啊?”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心里琢磨着:这差距怕不是隔着银河系?
蒋龙放下水杯,目光淡淡扫过张弛那张充满求知欲的脸。“第三。”两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吃了”。
“噗——”张弛这次真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第三?!他看向楼下那对排名1346的双胞胎,眼神瞬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敬畏,还有一丝丝……嗯,对垫底同行生存状态的深切担忧?这排行榜的跨度也太离谱了吧!垫底和顶尖之间,简直是乞丐和皇帝的区别!
楼下的争吵正进入白热化。
“运一批货能他妈的丢一大半!你们俩是饭桶吗?啊?!”油头络腮胡的宋木子指着高超高越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横飞,方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放屁!那是你们情报不准!线人说只有三个守卫,结果冒出来一队巡逻兵!这能怪我们?!”高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反击,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一点不比对方少。
白脸山羊胡的合文俊立刻阴阳怪气地接上,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玻璃:“哟,还怪上线了?谁不知道你们哥俩接活儿就图个便宜?特工排行榜上吊车尾的货色,便宜没好货懂不懂?活儿办砸了害我们损失这么大,还有脸在这儿推卸责任?赔钱!”
“便宜?!”高越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那根神经,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被羞辱的狂怒,“一次活才他妈2750块!连油钱都不够!你们黑手帮不就是图便宜才找的我们吗?!现在出事了就翻脸不认账?老子就是要让你们知道,便宜没好货!活该!让你们贪小便宜吃大亏!”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旁边的哥哥高超一脸生无可恋地捂住了额头,用力拽了弟弟一把,压低声音吼道:“高越!你他妈闭嘴!哪有自己骂自己是‘没好货’的!你个二傻子!”他感觉自己这弟弟的脑回路简直清奇得让人绝望。
“我说错了吗?!他们就是图便宜!”高越还在气头上,梗着脖子,完全不觉得自己逻辑有哪里不对。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高壮、倒三角眼的李飞已经捏紧了沙包大的拳头,手臂肌肉贲张,眼神凶狠地锁定了高越,随时准备扑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如同润滑的流水般,巧妙地插入了火药味浓重的两拨人中间。正是大堂经理孔令美。她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职业化笑容,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哎呀呀,几位贵客,消消气,消消气。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在裴多菲,伤了和气多不好呀。来来来,喝杯水,降降火气?”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一个梳着丸子头、看起来都快哭出来的女仆于莎莎去端水。
然而,孔令美的调解在双方汹涌的怒火和“便宜没好货”的魔音贯耳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三狗和高超高越依旧怒目而视,互相推搡叫骂着,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大厅里的客人们纷纷后退,唯恐被殃及池鱼,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啧。”二楼,蒋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梳着利落高马尾、神情冷静的女仆项倩引着一个人,如同分开波涛的定海神针,从容地从侧门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店长宗俊涛。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式的、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唾沫横飞的场面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误会。他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步履从容,甚至带着点悠闲。然而,当他踏入这片混乱中心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就像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还充斥着“便宜没好货”、“赔钱”、“老子弄死你”的污言秽语和威胁怒吼的大厅,霎时变得落针可闻。高超高越的叫骂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三狗脸上凶狠的表情也僵住了,尤其是宋木子,眼神深处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微笑着走来的微胖身影所吸引。连高越都张着嘴,那句“活该”卡在喉咙里,愣是没敢吐出来。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笑着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扫过对峙的双方,但那笑容背后蕴含的力量,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后背发凉。
“宗老板……”孔令美微微欠身,如释重负地退后半步。
宗俊涛微微颔首,笑容不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警告交织的意味:“几位,火气不小啊。”他顿了顿,目光在宋木子和高超脸上分别停留了一瞬,“你们之间的纠纷,裴多菲管不着,也无意插手。”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骤然降温,连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冷了几分:“但是,在裴多菲饭店里面……”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点,眼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冰冷的锋锐,“不许放肆。坏了规矩,对谁都不好。大家说,是不是?”
明明是询问的句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定。那“放肆”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死一般的寂静。连高越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宋木子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络腮胡都在抖动,眼神阴鸷地在宗俊涛那深不可测的笑容和高超高越之间来回扫视。几秒钟后,他狠狠地啐了一口,指着高超高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行!宗老板的面子,我给!高超高越,你们俩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我们走!”他猛地一挥手,带着合文俊、李飞和一众小弟,气势汹汹却又带着几分不甘和忌惮地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泄愤的鼓点。
高超明显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都快浸出来了。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对着宗俊涛露出一个近乎谄媚的、带着感激和歉意的笑容,连连躬身,声音都恭敬了许多:“宗老板,对不住,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改天一定登门赔罪!”说完,他用力拽了一把还梗着脖子、似乎想对着三狗背影比个中指但终究没敢的高越,几乎是半拖半拽、连拉带扯地把一脸不忿又有点后怕的弟弟狼狈地拖出了饭店大门。
一场足以掀翻屋顶、夹杂着“便宜没好货”魔音的冲突,在宗俊涛出现后不到一分钟,便消弭于无形。钢琴声不知何时又悄然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舒缓。客人们也重新开始低声交谈,只是眼神偶尔还带着点惊魂未定。侍者们迅速行动,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孔令美对宗俊涛投去一个无比感激的眼神,然后迅速指挥着于莎莎、项倩等女仆清理现场,恢复秩序,一切又变得井然有序,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水晶灯下的一场幻觉。
二楼卡座,张弛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无形的威压,即使隔着一层楼,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心脏砰砰直跳。
“我的老天爷……”他喃喃道,看向楼下那个正微笑着和一位贵宾点头致意、仿佛人畜无害的微胖身影,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这位宗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就……就这么一笑,两边就都怂了?连那个骂自己‘没好货’的愣头青都不敢吭声了?”
蒋龙已经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地三鲜里的土豆,仿佛刚才楼下发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滑稽戏。听到张弛的话,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这就是宗俊涛。裴多菲的老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下那个身影,“这地方,只要进来了,不管外面多大仇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都得按他的规矩来。所以,道上都叫它……”
蒋龙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吐出四个字:“和平饭店。”
张弛心头猛地一震。“和平饭店”……这个名号本身就带着一种铁血与秩序交织的传奇色彩,还有一种荒诞的喜感——谁能想到这金碧辉煌的饭店里,刚才还在上演“便宜没好货”的闹剧?他看着楼下恢复平静、衣香鬓影的大厅,再看看对面慢条斯理吃着溜肉段的蒋龙,第一次对这个表面光鲜、内里不知藏着多少暗流和奇葩的世界,有了更深一层的、带着寒意又有点啼笑皆非的认识。
一顿饭在后续诡异的平静中吃完。那碗酸菜炖猪蹄被张弛喝得见了底,溜肉段也扫荡一空,美食带来的短暂慰藉终究抵不过心头翻涌的波澜和刚才那场“便宜没好货”的余音绕梁。
走出裴多菲饭店那沉重华丽的旋转大门,外面微凉的夜风让张弛精神一振,也吹散了些许饭店里那令人窒息的奢华和紧张感。王广和刘琪依旧像两尊门神般站在门口,看到蒋龙出来,微微躬身致意。
蒋龙脚步不停,带着张弛沿着灯火辉煌的街道往前走。张弛抱着吉他,脑子里还在消化着“和平饭店”、宗老板的笑面威压,以及“1346”和“第三”之间那令人绝望的鸿沟,还有高越那石破天惊的“便宜没好货”自爆。
转过一个街角,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了一栋与裴多菲饭店风格迥异,却同样令人震撼的建筑。它没有裴多菲那种张扬外放的奢华,而是透着一种内敛的、近乎凝固的威严。整座建筑由巨大的、打磨得如同镜面般的深色石材砌成,线条冷硬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扇窄而高的、镶嵌着厚重防弹玻璃的窗户,透出里面幽深的光线,像巨兽闭着的眼睛。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盏造型古朴、光线昏黄的壁灯,映照着紧闭的、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门。门前的区域异常空旷,铺着同样深色的石板,干净得纤尘不染,无形中形成了一片生人勿近的真空地带。一种沉默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巨大气场笼罩着整个建筑,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嚯!”张弛被这建筑散发出的冰冷而神秘的气息所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这……这又是什么神仙地方?看着比裴多菲还……还吓人?”他找不到更贴切的词了。
蒋龙也停了下来,目光投向那栋沉默的建筑,眼神似乎比那建筑本身更加深邃幽暗。“X先生的私人博物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份量。
“X先生?”张弛对这个名字感到无比陌生和好奇,“他是谁?市长?还是长老会的大长老?比宗老板还厉害?”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宗俊涛那“一笑止干戈”的场面。
蒋龙缓缓摇了摇头,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座沉默如谜的建筑。“没人知道。”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连他这样的顶尖特工也无法探知的神秘感,“他是谁,从哪来,要做什么……都是谜。连市长马东,还有长老会那三位真正掌控城市命脉的老家伙,都查不到他的底细。”
张弛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连市长和长老会都查不到的人?这得是什么样的人物?他看着那座沉默如巨兽蛰伏的建筑,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比刚才在裴多菲看人吵架还让人心头发毛。这座城市的水,深得简直能淹死龙王!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震撼与寒意交织的思绪中,嘴巴还微张着,脑子被“第三名”、“和平饭店”、“便宜没好货”和“X先生”搅成一锅粥的时候——
“嗡——轰轰轰——!呜——!”
一阵狂暴、嚣张到极点、带着明显改装过排气管炸街效果的机车引擎轰鸣声,如同平地惊雷,毫无征兆地从街道的另一头猛然炸响!那声音撕裂了夜晚相对宁静的空气,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狂野和赤裸裸的挑衅,由远及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疯狂逼近!听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路边的垃圾桶都掀飞!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