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多菲的红毯
- 废柴同盟:我在混沌都市搞声乐
- 夕林挽梦
- 3030字
- 2026-01-08 09:48:54
蒋龙像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重新切回那个弥漫着臭水沟腥气和未散杀机的桥洞阴影里。叶浏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烟蒂,花衬衫领口敞得更开,露出刺青的一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邓帅则蹲在一边,用油乎乎的手指头搓着沾在T恤上的苹果汁,看到蒋龙的身影,立刻像座肉山般弹了起来。
“龙哥!”邓帅的大嗓门带着点傻气的兴奋,震得桥洞嗡嗡响,“利索!那不长眼的尾巴,处理干净了吧?”他搓着手,满脸期待。
叶浏也直起身,狭长的眼睛眯着,带着审视:“没留活口吧?”语气里是惯常的痞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蒋龙脚步没停,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黑色皮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甚至没正眼看他们,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极其简短、冰冷、不容置疑的音节:“嗯。”仿佛谈论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掸掉袖口的一粒灰尘。
“痛快!”邓帅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自己油亮的脑门上,震得他自己都晃了晃,“走走走!龙哥!今儿高兴,傻强我请客!百乐门!新来了几个妞儿,那叫一个水灵!咱哥仨好好快活快活!”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皱着眉的叶浏,“叶三哥,一起啊?我请!”
叶浏撇了撇嘴,似乎对邓帅的品味不置可否,但也没反对,只是又看了一眼蒋龙:“龙哥,给个面子?放松放松?”
蒋龙已经走到了桥洞另一端的出口光影边缘。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线条。他的眼神像冰锥一样扫过两人,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漠然:“不感兴趣。”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动作简洁得像一个程序指令,“赏金。”
邓帅愣了一下,随即又嘿嘿笑起来,似乎对蒋龙的拒绝毫不意外。他笨拙地从鼓囊囊的裤兜里掏出一个用皮筋捆着的、不算厚的信封,颠儿颠儿地跑过去,塞到蒋龙手里:“给!龙哥!下次有活儿,还找你!靠谱!”
蒋龙看都没看,手腕一翻,信封消失在风衣内袋里。他再没半句废话,黑色的身影一闪,便融入了桥洞外更复杂的光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浏看着蒋龙消失的方向,啧了一声,又瞥了眼还在傻乐的邓帅,不耐烦地催促:“还愣着?走啊!百乐门!”
……
锈城狭窄、堆满废弃杂物的胡同深处,光线昏暗。蒋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个堆满破旧木箱的拐角。
“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砸在水泥地上,清晰而冷硬。
几秒后,一个抱着破吉他、缩头缩脑的身影才从木箱后面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正是脸色依旧发白、惊魂未定的张弛。他刚才目睹了蒋龙与叶浏、邓帅的简短交锋,那“处理干净”和“赏金”的字眼让他后颈的寒毛到现在都没完全倒伏下去。
“大…大哥,他们…走了?”张弛的声音还带着点哆嗦,眼神不安地瞟向胡同口。
“嗯。”蒋龙应了一声,目光在张弛那张写满“劫后余生”和“难以置信”的脸上扫过,没有温度,“安全了。”
张弛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恐惧都排出去。他抱着吉他的手臂紧了紧,对着蒋龙,真心实意地、带着浓重后怕地弯了弯腰:“谢…谢谢大哥!真的!谢谢您不杀之恩!”他差点就要跪下了。
“谢早了。”蒋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打断了他的感激涕零。他向前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张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暖意,只有一种审视工具般的冰冷。“你的命,暂时在我手里。只因为,”他顿了顿,似乎找了一个勉强能说服他自己的理由,“你这破锣嗓子底下,还藏着点对声音的……本能反应。”他指的是那个被逼出来的、生涩的转音。“我对废物没兴趣。哪天我觉得腻了,或者你又唱得跟鬼哭一样……”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只是右手看似随意地在腰间的枪套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啪”的一声轻响,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更有分量。
张弛刚放下去一点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抱着吉他的指关节再次捏得发白。
“饿了?”蒋龙的目光扫过张弛干裂的嘴唇和明显带着菜色的脸,突兀地转换了话题,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的死亡威胁从未发生。
张弛愣了一下,随即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响亮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脸一红,尴尬地点点头:“一…一天没吃东西了……”
蒋龙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张弛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跟上。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穿过几条越来越繁华、霓虹灯牌越来越密集的街道,周围的景象与桥洞、废弃仓库的破败截然不同。最终,蒋龙在一座灯火辉煌、气派非凡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华丽流畅的英文花体字:Petofi Palace(裴多菲宫)。整座建筑像是用黄金和水晶堆砌而成,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内,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四射,映照着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和衣着光鲜、举止优雅的客人。门口铺着长长的、猩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一直延伸到旋转门。
张弛站在离地毯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像是被眼前这过分奢华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也烫得不敢靠近。他抱着他那把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破吉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惭形秽。
“大…大哥…这…这地方…”张弛的声音又小又虚,几乎被门厅里隐约流淌的钢琴声淹没,“太…太豪华了…我…我不行…”
蒋龙已经踏上了红毯。他听到张弛的话,脚步一顿,连头都没回,只是伸出了右手,向后精准地抓住了张弛那只没抱吉他、正紧张地抓着衣角的手腕。
那手冰冷,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进来。”蒋龙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根本不给张弛再次犹豫的机会,手臂发力,像拖一个沉重的行李,直接把他从犹豫和自卑的泥沼里拽了出来,拖上了那片象征着身份与财富的猩红地毯。
就在两人踏上红毯的瞬间,裴多菲饭店那两扇厚重、镶着黄铜装饰的巨大玻璃门,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般,无声而流畅地向内旋转开启。
门内,左右各矗立着一位穿着笔挺、金线刺绣制服的迎宾门童,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
左边那位,身高足有一米九几,魁梧得像座铁塔,几乎要顶到门厅高耸的天花板。但他那张脸却圆润白净,大眼睛扑闪扑闪,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透着一股与身材极不相称的、可可爱爱的憨厚劲儿。他叫王广,外号 Plus。
右边那位,身高目测刚过一米六,身材矮胖敦实,像个圆滚滚的橡木桶,但站得笔直,小眼睛精光四射,透着一种市井的机灵和世故。他叫刘琪,外号 Pro。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校准过的机器人,对着走进来的蒋龙和张弛,脸上瞬间堆起标准到无可挑剔、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程式化夸张的灿烂笑容。接着,他们用抑扬顿挫、如同唱戏念白般的腔调,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四句迎宾词:
“贵客临门蓬荜辉!”(Plus声音洪亮,带着点憨厚的热情)“高朋满座好运围!”(Pro声音稍尖,语速略快,透着精明的利落)“裴多菲里琼浆美!”(Plus笑容憨憨,字正腔圆)“玉盘珍馐等您归!”(Pro小眼睛放光,带着职业化的热切)
这突如其来的、文绉绉又略显浮夸的四六八句,像一盆冷水浇在张弛本就紧绷的神经上,让他本就因紧张而僵硬的脸上,表情彻底凝固了。他像个被突然推到聚光灯下的木偶,抱着他的破吉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金碧辉煌的门厅里,脚下是软得几乎能陷进去的地毯,耳边是悠扬的钢琴声和门童字正腔圆的唱和,身边是冷得像块冰的杀手“大哥”。
蒋龙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径直朝着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大厅深处走去,黑色风衣的背影在璀璨的水晶灯光下,显得越发孤高冷硬。
张弛看着蒋龙的背影,又看看旁边两位笑容可掬、反差巨大的门童,再看看自己怀里那把掉了漆的破木吉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误入珠宝盒的土坷垃。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迈开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追着那抹黑色,一头扎进了这片名为“裴多菲”的、光怪陆离的奢华梦境。身后,那两扇巨大的玻璃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喧嚣而冰冷的锈城夜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