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只能活一个

城东-互联网医馆

抢救室门上那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光芒暗淡下来,如同黄澄澄此刻几乎沉到谷底的心。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走廊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冰冷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顾宇峰紧抿着唇,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隔绝生死的门,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门开了。

率先走出来的主治医师曹雪松,187cm的高挑身材穿着略显宽大的白大褂,脸上带着一丝手术后的疲惫,但那张清新可爱、带着校园感的脸上,此刻却努力维持着职业的平静。他摘下沾着零星血迹的口罩。

“曹医生!靖川他……”黄澄澄几乎是扑了上去,声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最后一丝希冀。顾宇峰也立刻站直了身体,屏住了呼吸。

曹雪松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威严、此刻却像个无助兄长的局长,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平稳:“黄局长,顾队,请放心。东副队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这句话如同天籁,瞬间抽走了黄澄澄全身的力气。他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顾宇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黄澄澄摆摆手,踉跄着退后两步,重重地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哭泣,是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和积压的愤怒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飞刀的位置非常凶险,擦着关键的血管和神经过去,差之毫厘就……”曹雪松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万幸,手术很成功,颅内血肿清除干净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过几天应该就能苏醒。后续需要静养和密切观察,防止并发症。”

“好……好……太好了……”黄澄澄从手掌中抬起头,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里的死寂被重新点燃的火焰取代,“曹医生,大恩不言谢!需要什么药,用什么设备,你尽管开口!城东局倾家荡产也……”

“黄局长言重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曹雪松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然而,他话锋一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职业化的、推销员般的亮光,“不过……我们医馆最近新推出了一项‘尊享康复会员’服务,针对东副队长这样需要顶级术后护理和加速康复的VIP客户。现在办理,不仅可以享受专属病房、24小时金牌护理,还能抢先体验我们最新的‘神经修复纳米脉冲’疗程,对脑损伤恢复有奇效哦!首年会员费有八折优惠,还赠送价值8888的‘超前点播’体检套餐一次……”

刚才还沉浸在巨大悲痛与庆幸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曹雪松!!!”顾宇峰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一步跨到曹雪松面前,几乎是用吼的,“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东子还在里面躺着,你就开始推销你那破会员?!滚!给老子滚远点!再敢提一个字,老子拆了你这破医馆!”他怒目圆睁,杀气腾腾,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曹雪松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那点职业笑容也挂不住了,小声嘀咕着:“真是的……不识好人心,机会难得啊……”在顾宇峰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他悻悻地转身,快步溜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黄澄澄粗重的喘息和顾宇峰压抑的怒火。

黄澄澄缓缓站起身,脸上最后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铁青和刻骨的恨意。他走到抢救室门上的观察窗边,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头部裹着厚厚纱布的东靖川,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宇峰。”黄澄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看到了吗?毒蛇帮……这是彻底跟我们城东局撕破脸皮,不死不休了。”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相信其他三个分局,很快也会收到我们‘惨败’的消息。等着看笑话?还是兔死狐悲?”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不只是为了总署长那一个月的期限。就凭靖川这一刀,就凭死伤的兄弟!我黄澄澄,我们城东分局,跟毒蛇帮……只能活一个!”

一股惨烈决绝的杀气弥漫开来。

“你,现在立刻回局里。”黄澄澄盯着顾宇峰,眼神是绝对的信任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召集所有还能动的人手,重新部署!我要知道毒蛇帮每一个窝点,每一个头目的动向,他们可能藏匿的地方,可能交易的渠道!这一次,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必须一击毙命!要稳妥,更要致命!明白吗?”

“明白!局长!”顾宇峰挺直腰板,眼神同样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重重地敬了一个礼,“我这就去办!毒蛇帮……血债血偿!”他最后看了一眼抢救室,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风萧萧兮的肃杀。

城北-滕根公寓

客厅里的气氛与医院的肃杀截然不同,却同样紧绷。滕根和王天放隔着茶几对坐,空气仿佛凝滞。

发泄完积压多年的怒火和委屈后,滕根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沙发里,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给自己和王天放都倒了杯水,没好气地推到对方面前。

“行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滕根灌了一大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说说吧,王天放,你这尊神消失这么多年,突然显灵,跑回锈城这破地方……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说是专门回来看我挨总署长骂的。”

王天放拿起水杯,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他抬起眼,那双带着点痞气的眼睛此刻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灼热。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

“我回来,是为了X先生手里的那颗……潘多拉宝石。”

“什么?!”滕根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盯着王天放,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潘多拉宝石?!你疯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嘘——!小点声!”王天放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扫了一眼门窗,“我当然知道!传说中能实现持有者最深切愿望的魔石,黑暗世界的圣杯!”

“你知道个屁!”滕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那东西在X先生的私人博物馆里!那地方比总署大楼的保险库还邪门!机关重重,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那玩意儿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多少顶尖的大盗、特工、亡命徒打它的主意,骨头渣子都凉透了!你就敢想?!”他的语气充满了匪夷所思。

王天放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眼神锐利而专注:“我想了很久。风险,我知道。但机会,也就在眼前。”

“机会?”滕根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凭你一个人?王天放,你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脑子被门夹了?你以为你是谁?兰博?”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王天放,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警告,“还有,王天放,你是不是忘了老子现在的身份?我是城北分局局长!你一个通缉榜上挂了号的特工,跑到我这个警察局长家里,明目张胆地说要去偷X先生的命根子?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把你绑了,扭送到总署长张哲华面前去?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出乎滕根的意料,王天放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嬉皮笑脸地伸出了双手,手腕并拢递到滕根面前:“来啊,滕大局长!现在就绑!用不用我给你找根结实点的绳子?”他歪着头,笑得一脸欠揍,“绑啊!我倒要看看,你滕根……舍不舍得?”

“滚蛋!”滕根被他这副无赖相气得差点背过气,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少他妈跟我来这套!老子没工夫跟你贫!”

“你看,我就说你舍不得嘛。”王天放收回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笑容狡黠得像只狐狸,“咱们可是‘挚友’。”

“挚友个屁!少扯那些没用的!”滕根烦躁地打断他,重新坐回沙发,眉头紧锁,“王天放,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就敢确定那潘多拉宝石是真的存在?而不是X先生放出来钓鱼的饵?或者干脆就是个唬人的赝品?”

王天放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神秘。他再次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几乎凑到滕根耳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我这次回来,就是因为听到了确切的消息……风声很紧,来源绝对可靠。X先生手里的那颗潘多拉宝石……是真的。而且,它最近……似乎变得不太‘安分’了。”

“确切消息?哪来的消息?”滕根的心猛地一跳,追问道。

王天放直起身,靠回沙发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狡黠的弧度。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迎着滕根探究的目光,缓缓吐出几个字:

“天机……不可泄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