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毒蛇之牙
- 废柴同盟:我在混沌都市搞声乐
- 夕林挽梦
- 3234字
- 2026-02-05 09:22:36
毒蛇帮的老巢,藏在一家废弃的皮革厂深处。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鞣革酸味和灰尘的气息,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呛人烟雾。昏暗的灯光下,巨大的、早已停转的滚压机投下狰狞的阴影。
叶浏踏进这间被改造成议事厅的厂房时,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板,走向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用整块旧传送带拼接成的粗糙长桌。桌边坐着两个人。
大当家马旭东靠在唯一一张带靠背的旧皮椅上,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夹着烟的手指在昏黄的光线下偶尔明灭。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装夹克,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自然卷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法令纹如同刀刻,从鼻翼两侧深深划向紧绷的嘴角。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但那股子沉沉的暮气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鸷,让他显老十岁。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没什么光彩的眼睛扫过来,叶浏感觉像被冰冷的蛇信子舔过。
二当家宇文秋实则坐得端正些。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衬得脖颈愈发修长,头小脸窄,下颌线清晰利落,在昏暗中依然能看出骨相的优越。灯光勾勒出他温润清秀的侧脸,像旧画里的谦谦公子。他正低头慢条斯理地用一方素白手帕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听到叶浏进来,才抬起头,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略带审视的笑意。
“大哥,二哥。”叶浏走到桌前,微微躬身,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和某某某集团那批‘新茶’(黑话,指毒品)的交易,已经完成了。邓帅那傻强,还是那副怂样,钱货两清,没出岔子。”
宇文秋实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金丝边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他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眉头随即轻轻蹙起,那温润的气质瞬间被一丝刻薄取代:“三弟,你这身上……”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玩味的笑意,“百乐门新到的‘夜来香’,前调是鸢尾根和广藿香,尾调是琥珀和雪松,留香倒是持久。怎么,刚办完事,就迫不及待去犒劳自己了?”
叶浏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尴尬,随即挤出笑容:“二哥鼻子真灵。是……是去喝了杯酒,松快松快。毕竟有惊无险,全靠大哥安排得当,请了蒋龙那尊大神镇场子。那傻强再横,在榜三面前也得缩着脖子装孙子。”
“惊?”宇文秋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嘴角的笑意收敛,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惊?交易的时候有意外?”
叶浏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嘴快,脸上却强装镇定:“没!没有!就是老样子,邓帅带的人多了几个生面孔,看着凶,结果屁都不敢放一个。有蒋龙的名头在,能有什么意外?就是……”他顿了一下,故作轻松地摆摆手,“交易快结束的时候,旁边桥洞底下钻出个唱歌的流浪汉,远远瞅见了。不过二哥放心,小事一桩,蒋龙当场就处理干净了,一点痕迹没留。”
“唱歌的流浪汉?”宇文秋实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和嘲讽,“哪个不开眼的蠢货,嫌命长敢往毒蛇帮的刀口上撞?蒋龙出手……倒是干脆。”他话虽这么说,目光却转向阴影里的马旭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一直沉默的马旭东,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任何声音。他像是从阴影里滑出来的一道鬼影,前一秒还深陷在椅子里,下一秒已经站在了叶浏面前。那张法令纹深刻、显老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毫无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点野兽捕食前的冷光。
叶浏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自己的腹部!剧痛瞬间抽空了肺里所有空气,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飞,后背重重砸在身后冰冷的、布满铁锈的机器外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头顶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叶浏蜷缩着滑落在地,痛苦地干呕,眼前阵阵发黑。
马旭东穿着旧皮靴的脚,已经无声无息地踩在了叶浏的胸膛上。那力道不紧,却重若千钧,像一座山压下来,死死摁住叶浏的呼吸。叶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球因为窒息和恐惧微微凸出。
“呃……大……大哥……”叶浏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宇文秋实早已站起,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半步,嘴唇动了动,但看到马旭东那毫无波澜、如同在看一件死物的眼神,终究没敢发出声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紧。
“从青龙帮把你调过来,一周。”马旭东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奇怪的沙哑,像砂纸摩擦铁锈,平平淡淡,却比咆哮更让人心底发寒,“我有没有说过,在毒蛇帮的地界,做任何事,都要像毒蛇捕猎?”
他的脚底微微加了点力,叶浏的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谨慎。隐蔽。一击必杀,不留后患。这是规矩。”马旭东微微俯身,那张法令纹深刻的脸凑近叶浏因窒息而扭曲的面孔,小虎牙在阴影里白得瘆人,“你告诉我,那个唱歌的老鼠……蒋龙处理了?”
“是……是……大哥……他……他亲自动的手……就在……就在桥洞……”叶浏拼命从被挤压的胸腔里挤出断断续续的保证,恐惧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
“亲眼看见的?”马旭东的声音依旧平淡,踩在叶浏胸膛上的脚却像生了根。
“我……我……”叶浏语塞。他当时拿了钱,满脑子都是去百乐门快活,哪会真留下来看蒋龙杀人?他支吾着,“蒋龙……榜三……他……他办事……肯定……”
马旭东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乌沉沉的老式转轮手枪。枪口冰冷,带着死亡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顶在了叶浏的眉心。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叶浏瞬间停止了所有挣扎,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腥臊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裤裆蔓延开来。
“大哥!使不得!”宇文秋实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死死抓住了马旭东握枪的手腕!他声音急促,带着恳求,“三弟刚来,还不熟悉咱们的规矩!念在他交易顺利完成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查!如果那老鼠真死了,挖地三尺也把尸首给大哥您翻出来!如果……如果蒋龙没办利索……”宇文秋实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三弟亲自去补刀!提头来见!大哥,再给他一次机会!”
“大哥!我查!我一定查清楚!我亲自去!求您……求您……”叶浏涕泪横流,死亡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声音嘶哑地哀嚎。
马旭东的枪口,依旧稳稳地顶在叶浏眉心,纹丝不动。他那张法令纹深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神空洞得可怕,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只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叶浏粗重绝望的喘息和宇文秋实急促的心跳在死寂的厂房里回荡。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顶在眉心的枪口,消失了。
踩在胸膛上的那只脚,也松开了力道。
叶浏瘫软在地,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带着皮革和尿臊味的浑浊空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马旭东直起身,脸上那令人胆寒的冰冷瞬间冰雪消融,竟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那颗小虎牙在昏光下闪着天真的光。他甚至还伸出手,弯下腰,动作堪称“温柔”地扶起了瘫软如泥的叶浏,甚至还替他掸了掸沾满灰尘和污渍的衣襟。
“啧,老三,你看看你,吓成这样。”马旭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嗔怪,拍了拍叶浏的肩膀,仿佛刚才那个冷酷的施暴者根本不是他,“自家兄弟,大哥怎么会真的动你呢?刚才就是给你提个醒,咱们这行,脑袋别裤腰带上,一步错,满盘皆输。你刚来,大哥是怕你吃亏啊!”
他笑得眼睛弯弯,法令纹都舒展开,像个和善的长辈:“去吧,按你二哥说的,好好去查查。大哥信你。要是真没事……”他凑近叶浏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叶浏冰冷的耳廓上,声音带着笑,却让叶浏如坠冰窟,“大哥亲自摆酒,给你赔罪,咱们哥俩……再去百乐门,点最贵的‘夜莺’,给你压惊!”
叶浏僵硬地站着,被马旭东拍过的肩膀仿佛被毒蛇缠绕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不敢看马旭东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只能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应和:“是……是……大哥……我这就去……这就去查……”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踉跄着冲出昏暗的议事厅,仿佛身后不是人,而是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宇文秋实看着叶浏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重新坐回阴影里、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一片死寂阴沉的马旭东,默默地退后一步,重新拿起那块素白的手帕,低头,更加用力地擦拭起他那副纤尘不染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昏黄的光,遮住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厂房深处,只剩下鞣革的酸味、劣质烟草的烟雾,以及阴影里马旭东指间那一点明灭不定的、猩红的烟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