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尘犹豫了一下,虽然尊为堂主,但这种以势压人的事,他还没干过。
“噢,预订了,那算了,就在二楼吧。”事有先来后到,赵明不想为难伙计。
伙计松了口气,将几人引到一处靠窗的座位,众人点了菜,伙计离开。
等菜的时候,五人聊着天儿,赵明感知布散,只见那伙计向厨房递交了菜单,然后急匆匆地转到侧门,跑到三楼孟娇等人吃饭的雅间门外,想要敲门,却又犹豫不决。
房间之内,有赵天幸、赵一含、孔义、孟娇、黄不,五人围坐一桌,正边吃边说。
…………
房间里,孟娇很开心,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孔义碗里,举杯道:“孔义,来这儿几个月,我发现,你不但资质绝佳,还智谋过人,师妹佩服,来,干一个,祝我们合作愉快!”
“都几个月了,你没发现吗,师兄不喜欢吃这种菜,”赵一含按住孔义的酒杯,把孟娇夹来的菜又夹起,丢回到孟娇碗里,然后轻声问道:“什么合作啊,看把师姑高兴的。”
“哦……”孔义满脸无奈,看了看忽然黑了脸,正瞪着他的孟娇,目示歉意,又转过头,解释道:“一含,哪有什么合作,我都不知道孟师姐在说什么,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
“孟师姑,听到了吧,哪有什么合作?不要乱说。”赵一含笑吟吟道。
孟娇已经生气,一听这话,更生气了,质问孔义道:“我们有过合作,你告诉她。”
孔义摇摇头,道:“哪有什么合作,咱们聊点儿别的,来,喝酒。”
孟娇一听,火往上撞,站了起来,指着孔义的鼻子大发脾气,“孔义,我再问一遍,有没有过合作?你不承认?为什么不承认?不想让赵一含知道?我偏要让她知道!”
孔义揉了揉鼻子,自己把酒干了,然后看了看赵一含,正好迎上审视的目光,连忙躲开,再看赵天幸、黄不,这两个家伙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非常古怪,好像在看戏。
“师姐,你先坐下。”略一思索,孔义有了主意,解释道:“两个月之前,你请我帮你做任务,但我事多,推辞了,后来想想,过意不去,以后有空儿,一定帮你,就是这事儿。”
“你——”孟娇怒道:“你瞎编什么?哪有这事?你故意的吧?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忘啦?!我本来挺高兴,所以今天请大家吃饭,可是现在,被你气得不高兴了!”
噢?赵一含向孔义身边靠了靠,好奇道:“师兄,师姑说的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孟娇一听,大怒,“凭什么告诉你!就不让你知道!你,知道又怎样?石冬梅……”
“哎,别吵。”孔义抬手,挡住赵一含的视线,瞪了孟娇一眼,见孟娇住口,收手挠头,做思考状,然后道:“一含,其实没什么事儿,昨天孟师姐是来找我,但相遇洞被擒之后,我深受打击,精神恍惚,所以她说事的时候,我走神了,没听清她说什么……”
“哈哈,人家听完忘了,你想打听?门儿都没有!”被孔义瞪过,孟娇反应过来,待听完后半段,得意地看了赵一含一眼,讽刺了一句,一口干掉杯里的酒。
“呵呵,”赵一含并不生气,笑道:“人家忘了,你竟然这么高兴,是不是疯了。”
“嘿嘿,我愿意。”孟娇不屑道:“小师妹,别想气我,我不上当。你一直端庄高贵,什么都不在意,可现在看来,那都是装的,你跟石冬梅那个乡下泼妇,没什么不同!”
…………
石冬梅?孟娇两次提到石冬梅,到底是什么意思?赵一含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这事跟石冬梅有关,但孔义和孟娇好像不想让别人知道,孟娇开心请客,恐怕就和此事有关。
想到看过的影符,她心里有了主意,道:“孟师姑,按小杂役赵明的说法,你多次追杀石冬梅,两次害命,所以还欠着人家两条命吧?你现在只有炼气四层,石冬梅好像已经到了炼气七层,要小心人家报仇。孔师兄,你们合作的事,跟石冬梅有关?联手追杀?”
孟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不过瞅了一眼孔义,哼了一声,还是忍住。
孔义见状,道:“孟师姐努力修炼,修为会赶上来的,我也一样。石冬梅砍了我四道火刃,赵明打了我两拳,这个过节,我肯定会找回来的。他们有奇遇,我没有,我有极品灵根,他们没有,奇遇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所以肯定能找回来,这种事,用不着合作。”
赵一含想了想,又道:“可是,刚才,孟师姑好像在用石冬梅要挟你……”
“是吗?没有吧?”孔义摇摇头,不满地看向孟娇,“孟师姑,你要挟我了?”
“死孔义,叫谁师姑呢!我是你师妹!刚才威胁你了,怎么着?”孟娇大怒。
…………
“哈哈,有趣!这戏怎么样?”赵天幸听得欢乐,向着偷偷发笑的黄不举了下酒杯,一饮而尽,刚要调侃几句,忽然看向门口,冷声道:“不传菜,在门口偷听?找死?”
“仙长,”扑通一声,门口的伙计跪进屋内,“我,我有事,禀告孟仙子。”
“有事?禀告我?”孟娇很是奇怪,“如果你说的不是要事,我一掌拍死你!”
“吐吐吐……”伙计吓得吞吞吐吐。
“吐你奶奶!”孟娇一扬手,就要打出寒冰掌。
“师姐,,让他说完。”孔义抬手拦住。
“土,土金两位堂主,和赵明,来了,在,二楼……”伙计说完,满头大汗。
…………
啊?赵明出现了?!众人闻听,先是一喜,随后一惊,再之后,又面面相觑。
在几人的心里,相遇洞事件闹得尽人皆知,宗门多次下令,要尽早结束此事,但不要说他们,就是执法殿的几位筑基师叔,费尽心力也找不到小杂役一家,现在正主出现,只要抓住,那就是功劳一件,这也意味着,众人暗藏心底多日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什么愿望?第一个是得到生灵丹,第二个自然就是报仇出气。
但他们随即就想到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恒前辈,恒有欲。
在镇府,恒有欲凭空送玉简,导致寒香神识受伤,之后,土金二老渡劫,赵玄东偷袭,恒有欲虚空出尖刃,刺碎了二级的上品法器,赵玄东神识所受的伤,到现在还没好。
赵明敢公开露面,有恃无恐,说明什么?说明恒有欲还在镇里,还在暗中保护。
一想到这一点,大家都有些害怕,这要是头脑一热,动了手,后果难料,搞不好没命,怎能不惊?可功劳就在眼前,愿望就要实现,却无法动手,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面面相觑。
在场的几人当中,孟娇最恨最怕,也最是无奈,她还知道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恒有欲不但伤了师父寒香的神识,还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师父痛哭求饶。
一瞬间,当几人想到这些事情,再想到这位恒前辈,第一次凭空送玉简,摆明了是为赵明出头,第二次虚空出尖刃,又为土金二老出头,现在,赵明和二老一起出现,谁敢动?
一时之间,房间里鸦雀无声。
…………
“你起来吧。”过了一会儿,孔义道。
伙计站了起来,低着头,不知所措。
他冒了风险通风报信,本指望立功受赏,没想到仙长们不感兴趣。
“你回去的时候,就当什么事都没有。”看到伙计满脸失望,孔义忽道:“孟师姐,酒楼里的伙计很多,但敢上来报信的,只有这一个,这人很忠心,他向你报信,你要重赏。”
那是他应该的,孟娇哼了一声,不过还是从储物袋里顺出几张银票,扔了下去。
伙计捡起银票,看到总数是一万两,喜极而泣,趴倒在地,重重叩头。
孔义见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因何流泪?”
“卫因心。”伙计说了名字,擦了擦眼泪,再次叩头,不提因何流泪。
孔义上下打量,这人二十来岁,武者后天中期,在盘龙镇,这种人多得很。
这人不肯再说,孔义也没心思再问,挥手让其离去。
…………
伙计走了,关上房门,几个人你望我,我望你,都不吭声。
在场众人,或直接或间接,都跟赵明有仇,相遇洞被擒,当众受辱,这个仇大了,就连和赵明没打过交道的赵一含也有仇,她的胞弟赵一天,就是因为跟踪赵明等人而失踪。
过了一会儿,见大家都不说活,赵天幸忽然冷笑一声,低声道:“这个小杂役,走了狗屎运,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得恒前辈信任,他来这里,是什么意思?这是故意招摇来了。孔义、黄不,在相遇洞,你们交过手,这小子到底什么修为?是武者还是修士?”
孔义和黄不互看一眼,同时叹气,然后摇摇头。两人实在是说不明白。
赵明跟他们交手的时候,身法用的似乎是基础法术中的风行术,招式用的是武者的拳术,但打伤他们的,既有力量,还有炼体,更有法力或内力,实在是说不清楚。
其实,最让两人奇怪的是,伤了他们内腑的,似乎是火系法力,但赵明竟然能把法力当成内力来用,这导致两人无法确定对方是武者还是修士,用的是法力还是内力。
见两人沉默,赵一含道:“我看过影符,看影符上的交手,很明显是武者。”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见孔、黄二人还在夹菜,赵天幸怒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崽子,能厉害到哪里?要我说,他之所以偷袭成功,一是你们轻敌,二是石冬梅隐藏了修为。”
孔义、黄不听罢,都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吃菜,就是不想再提当日的交手。
赵天幸无奈,这个赵明,很可能是当年的漏网之鱼,这是个巨大的隐患,他想多了解一些,但却了解不到,心里不由烦躁,想了想,道:“刚才那个伙计,没说石冬梅和其他人出没出现,兴盛酒楼是孟师妹的地盘,咱们不至于躲起来吧?总要了解一下情况。”
说着话,他打出法诀,撤掉阵法屏蔽,放出意念,向外探查,其他几人见状,也没反对,纷纷探出意念,但当他们看到正在二楼吃喝交谈的五个人,立刻神色各异。
赵天幸仔细探查,当感应到赵明身上的火系法力,嘴角露出冷笑,孔义发现石磊和梅映雪,心里一惊,眼中闪过惶恐,孟娇咬牙切齿,黄不抱臂眯眼,赵一含一脸好奇。
“孟师姐,”片刻之后,孔义稳了稳心神,问道:“那对中年夫妻,你认得吗?”
将感知转到中年夫妻身上,孟娇不解道:“不认识,干嘛认识他们,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