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留你一条性命,但也不会拖得太久,赵明心道。
自从在蛇王洞听闻噩耗,给身魂血脉相连的至亲报仇,已经成了他的本能,这也是他的宿命,经过最初的伤痛,冷静之后,对于如何报仇,他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想法。
论实力,他现在就能击杀只有炼气八层的赵天幸,如果不顾一切,越空偷袭,催动本命战戟,虚空尖刃一出,拼着重伤或者一死,干掉筑基三层的赵玄东,也不是没有可能。
将两人挖魂掘魄,翻看记忆,查清来龙去脉,找出所有直接和间接的凶手,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但这两人,是百炼宗第一世家的嫡系,现在就打草惊蛇,会引起反扑,实为不智。
他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选择合适的地点,但时机不是现在,地点也不是盘龙镇。
原因很简单,为了现在的家人和朋友,不能让这两人的死,跟他扯上关系。
在盘龙镇,对方已经死了一个嫡系的小辈,如果再死两个,其中还有一个筑基,很容易把事情搞砸,将威慑变成激怒,如果对方失去理智,三名金丹一来,恒前辈的威慑就会失效。
没了恒前辈的威慑,明月潭众人,连带土金二老和石叔、梅姨,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虽然可以躲进明月潭,但就怕发生意外,大仇未报身先死,只跟小喽啰同归于尽,那不是便宜了仇敌?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的是干掉所有仇敌之后,大家还能快乐地生活。
所以,他必须要有一个长远的谋划,不但要在自己和大家都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干掉这两个家伙,还要挖出幕后的主使和帮凶,干掉这两人口中的老祖,干掉所有的参与者。
…………
这些天,跟二老同住,他了解到许多情况。
在百炼宗,赵家之所以是第一世家,是因为有三位金丹;第一位赵争,金丹八层,是百炼宗的宗主;第二位赵权,金丹五层,护法长老;第三位赵夺,金丹三层,护法长老。
除此之外,这个家族还有很多的筑基修士,这些人在宗门里盘根错结,执法殿、内务殿、任务殿的殿主赵玄风、赵玄破、赵玄孤,都是族中的嫡系,再加上像赵玄东这样的副殿主,以及分散在其它各殿和各堂的普通弟子,还有对世俗王朝的全面掌控,势力极其庞大。
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撼动这样的世家,强行硬碰,就会像凡人在山谷之中用微弱的力量去对抗山洪和泥石,那下场只有一个,被活活地埋葬,所以,必须冷静。
在这样强大的势力面前,任可不理智,都是在以卵击石,都是在给敌人送上人头。
…………
他认眞想过,他所依靠的恒有欲,最让人忌惮的,是神秘莫测。
凭空送玉简、元神透防阵、虚空出尖刃,这些基于玄空界和元神的手段,之所以能让寒香俯首,让赵玄东等筑基修士产生恐惧,凭借的就是让人无法理解,但这样的手段,限于境界和修为,他只能隐空使用,偷机取巧,造势借势,却无法正面作战,用实力降服。
取巧的手段用得过多,难免会露出破绽,而硬碰硬,实力不够,所以,不能激怒对方。
考虑到这些,他觉得,在实力不足以碾压金丹后期之时,在未来的岁月当中,如果没有生命危险,恒前辈就不能经常出现,这位前辈,最好是置身事外,偶尔一展雷霆之威。
按照这个原则,平常,跟那些世家,就不能产生激烈的冲突,这样,才不会被针对。
只要不被针对,再加上恒前辈的威慑和神秘,就会让宗门和世家生出忌惮。
只有促成这样的局面,那威慑才会长期有效,才能更好地保护大家。
就因为这些原因,赵天幸和赵玄东这两个仇敌,不能死在盘龙镇。
…………
对于暂时放过两人的不利和可能的危险,他做过评估。
他隐隐感觉,这两人已经察觉到了,他和月儿,就是赵天泽和明月的孩子。
在土金二老炼器的间隙,他向二老了解过执法殿的情况,专门打听了这两个家伙。
土尘说,五年前,赵天幸来过盘龙镇,好像办什么事,进山转悠了几天就走了。
五年前,他只有十岁,正是从那一年开始,再也没有见过爹娘。
那一年,他被王劲和杨玉收留,那一年,他成了百炼宗的采药杂役。
按正常推理,再结合杨玉在蛇王洞听到的对话,当年的赵天幸,应该没做详细的调查,只是发现了他爹娘的踪迹就展开追杀,达成目的之后立刻遁走,所以不知道他和月儿。
但现在也不知道吗?如果有所怀疑,或者已经知道,他们是否会禀告那位老祖?
这很重要,重要到关乎他以后该如何行事。
按理说应该不知道,也不会禀告,但一想起此事,他就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感觉虽然轻微,无法跟黑熊洞心血来潮时的翻腾相比,但还是有些涟漪。
不能麻痹大意,这几天,他一直提醒自己,也许是因为恒前辈,对方也在等待机会。
…………
噔噔噔,五人穿过大堂,在众食客惊异的目光当中踏上楼梯。
土金二老当前带路,石磊和梅映雪走在中间,赵明跟在最后。
酒楼的伙计急急忙忙追了上来,他认得这两位堂主,也认出了赵明。
“土堂主、金堂主,欢迎光临兴盛酒楼,三楼的雅间已满,不过二楼的雅座还有临街的位置,几位请来这边。”伙计说着,挡在二楼的入口,一边鞠躬,一边引行。
“三楼满了吗?还有一间空着吧?”赵明盯着伙记,似笑非笑。
三楼的雅间,都有屏蔽阵挡着,但他能探到,有一间是空的,就在赵天幸等人的隔壁。
“哦……”看到赵明的表情,伙计心里突了一下,但想到有屏蔽阵,意念和神识都探不进去,于是大着胆子道:“这位爷,眞的没有了。”说着话,回头看去。
三楼门口,正有几名店员托着菜盘走进门廊,一进门廊,恍惚之间,人影就消失了,里面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这说明,屏蔽阵运行正常。
在诈我吧?伙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不相信赵明能看到屏蔽阵里面的情况,按照过往的经验,这个屏蔽阵虽然只有一级,但来过这里的筑基仙长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伙计转过头,又道:“小仙长,是有一间空房,但已被预订,客人很快过来。当然,如果两位堂主非要雅间,我请示一下掌柜,请他们让出来,两位堂主的面子,他们哪敢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