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香槟的甜味混着谈笑声往耳朵里钻。

我站在角落，手指按在冰凉的杯壁上。

我叫张嘉爱。

上一世，我从陈氏大厦的楼顶坠了下去。

再睁眼，又站在了这场庆功宴上。

胸口还有坠楼前那种失重感。

我攥紧酒杯，把它压下去。

陈氏集团上市庆功宴。

丈夫陈冠西带着已故弟弟的女友白若薇出席。

全场默认白若薇是新晋陈太太。

我这个原配，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笑话。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也不想改变什么。

只想离开。

上一世，就是在这场宴会上，有人故意拿话激我。

我当场闹起来，泼了白若薇一身酒，摔了杯子。

第二天就被扣上“善妒疯癫“的帽子。

旁边有人凑上来，目光落在台上，语气里带着讨好的刺。

“张小姐，你看陈总跟白小姐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咱们陈家能走到今天，白小姐也出过不少力。“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白若薇穿一件月白色礼服站在台上，侧着头和陈冠西说话，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陈冠西低头听她说话，侧脸线条柔和。

上一世我也这样看过。

然后冲上去，摔了杯子，像一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

我微微一笑，语气很平。

“是啊，很般配。“

话音刚落，陈冠西转过了头。

他穿过人群向这边走来，定制西装衬得肩线笔挺。

他走到我面前，眉宇间藏着一丝惊讶，目光落在我脸上。

大概没想到，以前一点就炸的人，今天也会顺着别人的话说。

“叫她什么好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和一丝被打乱节奏的慌张。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一字一句。

“陈太太。“

“难道不是这样吗？“

“陈总带她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喉结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后天我和若薇要去纽约谈新品牌代言的事。“

他果然又用上这套说辞。

顿了顿，像从前无数次一样等着我发作。

“在家好好待着，别胡思乱想。“

“我们就是去工作。“

我点点头。

“对，我知道。“

“你们都是为了工作，所以成双入对。“

“也是为了完成陈屿川的遗愿吧。“

他的眼睛一直在我脸上转，像要找出一点做作的痕迹。

“知道就好。“

“她是女孩子，没有屿川已经很难了。

我多照顾她一点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

我弯了弯眼睛，笑得得体，也疏远。

“做哥哥的替弟弟照顾女朋友，天经地义。“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像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没等他反应，从包里拿出那个金色礼盒，递到他面前。

盒子是我下午特意挑的，跟当年他追我时送我第一条项链的包装一模一样。

里面躺着我昨晚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迟到的礼物。“

我语气客气得像和合作伙伴对接。

“恭喜你，陈总。“

“公司上市，心想事成。“

他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嘴角勾起来，带着施舍的味道。

“现在才想起来送？“

“总算有点意思了。“

“以前总是闹脾气，现在这样多好。“

我没接话。

台上忽然响起欢呼声。

大屏幕切换成他和白若薇的合照，就是刚才切蛋糕时拍的。

台下的人起哄，喊着“亲一个“。

白若薇红了脸，往他身边靠。

陈冠西没动，还站在我面前。

我知道他在等我失控，等我冲上去砸屏幕，等我红着眼质问他。

多熟悉的情景。

上一世每一次，我都照做。

每一次，都输得更彻底。

但这一世，我不演了。

我客气地冲他点头，转身离开宴会厅。

经过几个老员工身边时，她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同情。

我冲她们笑了笑，推门走出去。

晚风拂过脸，带着深秋的寒意，把宴会厅里闷热污浊的空气一扫而空。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