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差一点

  • 惊冬
  • 星鲤鲤
  • 2041字
  • 2026-08-17 17:47:47

司机下车察看,他看了眼轮胎扎着的钉子,走到后座敲两下车窗。

岑黎降下车窗,他说:“老板,路上有钉子,轮胎被扎了,我立刻联系人来修。”

丁晓晓抱怨:“谁往路上扔的钉子啊,真够没素质的。”

岑黎揉了揉眉心,拿着衣服下车,“联系吧。”

将要入冬,街上凉风习习,萧瑟的冷意。

拍摄片场远离市区,人迹罕至,回酒店的这条路除了剧组工作人员,平常也没多少人。此时天已经晚了,空旷的街道只有一车三人。

岑黎披着外套站在路灯下,左边是一个小巷子,光线倾洒过去被湮没得彻底,黑黢黢的。

岑黎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天冷,丁晓晓从包里取出保温杯想给岑黎暖暖身子,拿起保温杯她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重量不对。打开,里面是空的。

难道是她忘记给里面添水了?

想到方才路过的路口有个便利店,丁晓晓出声:“姐,大晚上站这儿怪冷的,我去给你买点热的吧。”

昂贵的衣物重量如纸片一样轻,温度却不低。岑黎想说不用,注意到丁晓晓冷得发颤的嘴唇,还是点点头:“去吧。”

那头,司机联系的人总算到了,两个人蹲在另一侧修理轮胎。

岑黎拿起手机,和梁任宗的聊天界面空空荡荡,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他发送的“等我回来”。上下翻了翻,岑黎发现并没有想要发送消息的人,即便此刻她真的很想抱怨。

倒是有一个人——如果没有发生今天下午的事情的话。而且进组的演员通常都会加联系方式,可岑黎和江逢连微信都没加。

想到这儿,岑黎笑了下,不过一个爱玩的小孩儿罢了。

正要放下手机,岑黎敏锐捕捉到身后的细碎声响,唇边笑意凝固,来不及反应,口鼻就被布帕捂住。

岑黎手脚挣扎,身体却怎么都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明灯离自己越来越远。

-

“啪嗒”,屋檐的深露滴落在岑黎的手背,凉意让她昏沉的脑海清醒不少。

乌云遮夜月,星光黯淡,岑黎跌坐在墙根,抬眼看对面站在阴影里的人。

口罩鸭舌帽,黑夹克,全副武装,岑黎还是从那双眼睛认出他了。她动了动唇,声音有些沙哑:“尉光。”

他从暗处走出来,摘下口罩,对岑黎笑了下:“你见到我,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岑黎的手垂在地上,纤长白皙的手沾上泥土。她说:“蓄意报复?”

“报复?这个词我不喜欢,我们两个的关系何至于用上这个词。我只是想问问你,已经拥有一切的你,为什么不能稍微张开指缝,给我一条生路?”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额上的青筋暴起,下一秒又端起温文尔雅的笑:“你走到今天,不也是攀着别人,靠着梁任宗。都是一样的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靠着大树就以为自己在高处,将我逼到这一步。”

“尉光,你搞清楚,没有人逼你。”

怎么会一样?岑黎和梁任宗是各取所需,尉光是想趴在她胳膊上的当一只吸血的蚂蝗。

这话岑黎是不敢说的,说出来只会激怒尉光。

她手扎进地下的沙土,看着尉光说:“你知道我身后的人是梁任宗,就应该知道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的。”

“我知道。谁不知道他在乎你。只要他在乎你,我毁你,就等同于毁掉他。”

傻缺吧,岑黎没忍住在心里骂脏话。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欺软怕硬还能这样说。

尉光藏在背后的手伸出,匕首凛冽的寒光闪进瞳孔,她心一跳,强装镇定:“这件事败露的后果呢,你想过吗,梁任宗不会放过你。”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尉光说。

汲汲营营多年,追名逐利,卖掉尊严,卖掉道德,卖掉良心,受人冷眼,被人羞辱,他熬过这么多年,只等翻身一天,他早就无计可施。

拉岑黎下水的殊死一搏潦草收场,蜉蝣撼树罢了,他原来只是别人随时能碾死的蚂蚁。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尉光看向岑黎的眼神愤恨而绝望,流淌莫大的悲哀,他慢慢抬起手。见岑黎的眼神往旁边瞥,他笑了笑:“你在等人来救你吗,来不及的。”

岑黎望着那边说:“应该吧。”

她突然转眸,手里的一把沙土洒向尉光。沙土飞扬,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尉光身上。

岑黎起身就往外面跑,她边跑边甩掉高跟鞋,赤脚踏在碎石。裙摆划出弧度,她拼命地跑。

等人来?笑话。

她从不奢望救赎,从不坐以待毙。

“贱人!”身后传来尉光的怒吼声。

听到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岑黎心砰砰跳,她咬紧牙关。

终于,她看见巷口的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咫尺距离就要踏出黑暗,她听见近乎耳边的骂声:“去死。”

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拢在怀里。

噗呲——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身前的人闷哼一声。

远处警笛鸣响,周围脚步声此起彼伏,匕首落地哐当响,嘈杂的声音里丁晓晓哭着喊她的名字。

岑黎抬头,然后看到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明亮眼眸。

江逢面色苍白,他勾了勾唇,对她笑:“差一点……就来晚了。”

似是难以支撑,他的头抵在她的肩膀。岑黎尚还空洞的眼神淌下眼泪,她突然大喊:“江逢,江逢。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

手术台冷白的光“啪”地亮起,抢救室的灯牌亮。

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凌晨两点依旧人影憧憧,路过的人不免对靠墙站着的女人投以目光。

头发凌乱,嘴唇起皮,长裙皱巴巴沾满泥土,可一张脸明艳至极,再看穿着气质,一眼就能看出她本是光鲜亮丽的人。

发生了什么?

岑黎也想问。

她思绪涣散,手上似乎还残留抱着他身体的余温。

一个多月的同事,一时兴起的感情,会让他站在她身前挡这一刀吗?

丁晓晓着急忙慌跑过来,她哭过,鼻子眼睛都红红的。

“姐,梁先生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