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黎盯着他,倏然一笑。
她起身绕过他,走到垃圾桶旁,手悬在上方,一松,丝巾轻飘飘落进垃圾桶里。
岑黎看着他,问:“我为什么要选择你?”
“这条丝巾三万五,家里的衣柜里还有一堆。从我跟梁任宗在一起开始,我身上穿的、日常用的都是最好的,我演的每一部戏都是顶配班底,我再也不用顺从圈里那些恶心的规则。我为什么要离开他?”
“或者说,你凭什么让我选择你?”
江逢静静看着她,问:“你爱他吗?”
“你不是不想离开他,而是离不开他,对吗?”
岑黎怔忪片刻,她笑了下,“小朋友,我这个年纪已经不是谈感情的年纪。”
“可我这个年纪,正是拥有很多很多爱的年纪,”江逢身体微动,想上前一步,他克制住。喉结滚了下,江逢认真说,“我全部都可以给你。”
给你钱,给你爱,连同我的整个灵魂,都给你。只要你望着他的目光能分出一寸给我。
岑黎望着他,忽然觉得看不懂他。
他是是前途无量的年轻影帝,是媒体报道的花花蝴蝶,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人。
他的眼神是澄明的,娱乐圈这块大染缸尚未在这块纯白的布料留痕。有那么一瞬间,岑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冲动,想要在这块布料印下一个记号。
“江逢,”她的语气微松,在他希冀的眼神中缓缓吐字,“我和梁任宗在一起将近十年,和你认识不过一个多月,你为什么有自信我会选你。你的一时兴起,找错了人。”
一时兴起,她用寥寥数字给他判了死刑。
预感到岑黎要说什么,江逢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
岑黎瞥开目光:“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有些话说了就说了,我不入心,最好也别传到别人耳朵里。”
她没有看他,下了逐客令:“还有事吗?”
开门声响起,脚步声伴随着掩门声,余光中,外界的最后一缕光被隔绝。
骤然松口气,岑黎脚后失力地往后退几步。她忙撑住沙发靠背,螓首微垂,轻轻叹口气。
午后的阳光斜射入窗,在地上照出一道伶仃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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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先前冷战出的经验,下午拍摄两人情绪控制得当,跟没事人一样。
这场戏三人坐在饭桌前,丈夫出差几月未归,施白隐隐察觉丈夫出轨,可她仍旧不愿相信。这顿饭看似寻常,施白与郁一默之间暗流汹涌,而丈夫无知无觉。
桌上放着菜品,丈夫拿起筷子劝郁一默动筷,郁一默嘴上应和却迟迟不动作。直到施白从厨房端出汤落座,他才拿起筷子。
施白给丈夫夹菜,顺势给郁一默夹过去,少年颔首道谢。
他相貌清俊,额发垂下时显得很乖。他起身给丈夫斟茶,轮到岑黎,撤回手时他的指尖似不经意划过施白手背。
施白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抬眸看去,却只对上一双纯然无辜的眸。
丈夫见他们一来一往,笑说:“原本还担心你们两人相处不好,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施白不算老实人,可在十余年的婚姻里早就被磨灭那点棱角。郁一默近段时间“暗送秋波”,她惊愕丈夫带回来的“好学生”披着羊皮,但记挂着那些规矩,从未逾矩半分。
遑论在丈夫面前如此出格。
施白敛眸不应声。
郁一默余光扫了眼施白,浅浅一笑:“嗯,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至于以后,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岑黎心咯噔一下。
施白抬眼,看向郁一默。
“卡。”秦志洲盯着录像里岑黎最后抬眸的眼神,笑着说,“对了对了,就是这个情绪,岑黎表现的很到位。”
秦志洲抬头说:“那今天就先收工。”
岑黎没有往江逢那边看一眼,垂下眼,径直走回化妆间。
坐在镜前,岑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贴上胸膛。
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
她的妆容未褪,顶着施白的妆造。岑黎看着,忽然分不清她自己是谁。
刚接下角色时,迟迟入不了戏,岑黎做梦都想变成施白。可现在戏里戏外的两个人越来越像,中间的分界线越来越模糊,岑黎只觉恐慌。
敲门声响,化妆师出声:“岑老师,我来给您卸妆。”
岑黎放下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身体靠在椅背,道:“进来吧。”
当属于施白的妆容被卸下,岑黎看着自己分明的五官,轻轻闭眼。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岑黎,一直是岑黎,只能是岑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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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任宗出差,岑黎不用为晚上偶尔突然的见面发愁,可她今天仍旧不清闲。
边丁芷打电话向她告知尉光现状:代言解约,到手的新戏飞了,被赶出片场后又被公司解约扫地出门,合作方对他纷纷避之不及。
边丁芷啧了声,感慨:“自作孽不可活啊,真以为自己有两把刷子,敢开罪梁先生。”
圈里人的共识,岑黎是梁任宗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梁任宗。尽管一些人嗤之以鼻,私底下讥讽岑黎不过一个玩意儿,可到底不敢闹到明面上。
尉光这回,算是踢到铁板。无数双眼睛看着,也只觉他蠢。边丁芷更是对此人厌恶到极点,嫌恶道:“他也算是自作自受,你也别为这事儿分心了,哄好梁先生外,专心拍戏。”
岑黎嗯了声。
她还想着尉光的事,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应该也不会出此下策。她唏嘘曾经在山巅的人潦倒收场,却并不同情,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至于她,不知哪天就和梁任宗分道扬镳,到时她又能笔挺站立吗?
梁任宗说的结婚岑黎听一听就算了,像他这种家世,家里人允许他“包养”一个女明星多年,却不允许他出格地将她娶进门。
边丁芷还在说:“下戏了,晚饭吃没吃?记住,少盐少油,别管不住嘴又吃辣。”
吱——轮胎在地面摩擦,拉出长长一道刺耳声响。
岑黎整个人猛地向前一靠,惯性让她重重弹回座椅,丁晓晓在旁边着急出声:“发生什么了?”
边丁芷也听到这边动静,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