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标题章节

我跟陆沉屿结婚三年。

三年里,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

全城都知道,陆总心里装着白月光苏知意。

而我,只是他家里安排、被迫娶进门的摆设妻子。

结婚纪念日当晚,我捧着亲手做的蛋糕,等他到凌晨三点。

玄关处终于传来动静。

男人一身寒霜晚风,带着外面的烟火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女士香水味。

我指尖微微收紧,压下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轻声开口:“你回来了。”

陆沉屿连鞋都没换,目光冷淡扫过餐桌上早已冷透的蛋糕,语气薄凉又不耐烦:“别搞这些没用的。”

“陆沉屿,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我声音很轻。

他扯了扯领带,眉眼冷厉,不带半分温度:“苏晚,你该认清自己的位置。我娶你,只是责任,不是爱。”

“我的爱,从来都不属于你。”

字字落下来,像冰锥,狠狠扎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

三年婚姻,我掏心掏肺,小心翼翼爱他整整三年。

换来的,永远是清醒又残忍的拒绝。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忽然就笑了:“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深夜手机里存满苏知意的照片,知道他每年准时给白月光过生日,知道他所有温柔和偏爱,从来与我无关。

我是见不得光的陆太太,是无人在意的替代品。

陆沉屿没再多看我一眼,径直上楼。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淡淡丢下一句:“下周知意回国,你安分一点,别惹她不开心。”

那一刻,我所有坚持了三年的执念,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原来我守了三年的家,等了三年的人,从头到尾,都不属于我。

第二天,我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不多,就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三年婚姻,我竟然找不出一件属于自己、真正融入这里的东西。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签字处,我的名字,早已写好。

工整、利落、彻底放手。

我走的时候,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空旷奢华的别墅。

这里富丽堂皇,却从来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删掉了所有和陆沉屿有关的照片,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彻底退出了他的世界。

我以为,从此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零。

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崩溃,在我离开之后,才刚刚开始。

——

陆沉屿是在傍晚回家的。

应酬结束,一身疲惫,习惯性想喊我给他倒水。

以往无论多晚,无论多累,我永远会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等他归来。

可今天,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

没有灯光,没有暖意,没有那个永远等他回家的人。

他皱紧眉,以为我只是早睡了。

直到他看见餐桌上冰冷的离婚协议书。

那一行利落的签名,刺得他瞳孔骤然紧缩。

陆沉屿指尖猛地一颤。

三年来,我温顺、隐忍、永远低头、永远妥协。

无论他多冷漠、多过分,我从来没说过一句离婚。

他一直笃定,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他甚至理所当然觉得,我离不开他。

可现在,我亲手签好了离婚协议,干干净净,彻底退场。

陆沉屿拿起协议书,指尖冰凉。

心底莫名窜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第一次认真环顾整栋别墅。

玄关再也没有我常备的拖鞋,厨房再也没有温热的饭菜,沙发上再也没有我常盖的毛毯。

属于我的所有痕迹,被我清理得一干二净。

我好像,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想发消息给我。

页面弹出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拉黑了。

全部拉黑了。

那一刻,陆沉屿胸腔骤然一空,心脏传来密密麻麻、从未有过的窒息痛感。

他忽然慌了。

极其荒谬、极其陌生的恐慌,席卷全身。

“胡闹。”他低斥一声,强行压下慌乱,以为我只是闹脾气、欲擒故纵。

在他眼里,我永远只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博取他关注。

他冷哼,随手将协议书扔在桌面。

“等你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他笃定我离不开。

可这一次,我真的没再回来。

——

我搬去了城南的小公寓,安安静静,无人打扰。

离开陆沉屿的日子,我第一次觉得轻松、自在。

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不用再熬夜等一个不归人,不用再拿着满腔热忱,去贴他的冷屁股。

我慢慢养好自己的情绪,找回从前自信明媚的自己。

可陆沉屿,彻底乱了分寸。

第一天,他等我道歉回头。

没有。

第三天,他以为我熬不住会主动联系他。

没有。

第七天,别墅依旧冷清空旷,再也没有我的半点影子。

他开始频繁失神。

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多摆一双碗筷。

睡前的时候,下意识侧身想抱住身边空无一人的位置。

开车的时候,会习惯性副驾递一瓶温热的牛奶。

这些三年来我日复一日、默默为他做的小事,他从前视而不见。

我一走,所有习惯全部反噬他。

他开始失眠、烦躁、失控。

偌大的别墅,处处都是我的影子,却再也没有我。

他第一次体会到——

原来被人认认真真、毫无保留爱着三年,是这种感觉。

原来他丢掉的,是全世界最真心、最纯粹的偏爱。

半个月后。

万众瞩目的白月光苏知意,如约回国。

所有人都等着看陆总抛弃原配、拥抱真爱。

接机当天,苏知意温柔款款,走到陆沉屿身边,习惯性想挽住他的手臂。

却被陆沉屿下意识避开。

苏知意动作一僵,眼底闪过诧异委屈:“沉屿哥哥?”

陆沉屿眼神涣散,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语气敷衍:“别碰我。”

短短三个字,冷漠疏离,不带半分从前的纵容。

苏知意眼眶瞬间红了:“沉屿哥哥,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陆沉屿根本无心安抚她。

他满脑子都是苏晚。

满脑子都是那个被他冷暴力三年、被他无视三年、被他伤得遍体鳞伤,最后彻底转身离开的我。

这半个月,他疯了一样找我。

查不到我的踪迹,联系不上我的人,看不到我的半点动态。

我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

他不是失去一个听话的妻子。

他是失去了这辈子,唯一爱他入骨的人。

——

苏知意回国后的第一场晚宴。

名流齐聚,所有人都等着看陆总与白月光世纪同框。

晚宴中途,我作为合作方代表,一袭简约长裙,从容淡然地出现在会场。

时隔半个月,陆沉屿再次见到我。

我瘦了一点,眉眼清冷,从容淡漠,眼底再也没有半点从前对他的爱意与卑微。

我不再看他,不再念他,不再围着他转。

我眼里,再也没有他了。

陆沉屿浑身僵硬,呼吸骤停。

心脏狠狠一抽,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旁边的苏知意挽住他手臂,温柔示弱:“沉屿哥哥,那是苏晚姐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

陆沉屿猛地甩开她的手。

力道极大,苏知意踉跄一步,险些摔倒,满脸难堪。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错愕看向陆沉屿。

只见那个向来冷漠自持、偏爱白月光的男人,一步步,僵硬急促地朝我走来。

他目光死死锁住我,眼底翻涌着慌乱、悔恨、痛苦、失控。

曾经冷眼看我卑微的人,此刻眼底全是我看不懂的深情与破碎。

我察觉到身前阴影笼罩,淡淡抬眸,礼貌疏离:“陆总,有事?”

一句陆总,划清所有界限。

生疏、客气、毫无瓜葛。

陆沉屿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晚晚……”

我微微蹙眉:“陆总,请自重,我们不熟。”

不熟。

两个字,彻底击碎陆沉屿所有伪装。

他指尖颤抖,伸手想碰我,却被我侧身完美避开。

他僵在原地,眼底猩红一片。

“离婚协议,我没签。”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带着压抑的崩溃,“苏晚,我没同意离婚,你还是我太太。”

我闻言,轻轻笑了,笑意清冷又淡漠:“陆沉屿,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我签字那一刻,这段婚姻就结束了。”

“是你不要我的,不是我要走的。”

他心口骤然剧痛,字字哽咽:“我错了……晚晚,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冷你了,我好好爱你,我只爱你。”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

高高在上、心有白月光的陆总,会当众卑微求和,会低头认错,会求一个他弃之如敝履的妻子回头。

苏知意脸色惨白,站在原地,难堪又狼狈。

她心心念念回来的人,早已不爱她了。

他的深情,他的慌乱,他的悔恨,全部都给了那个被他伤透、已经离开的苏晚。

可我只是淡淡看着他,心如止水。

“太晚了,陆沉屿。”

“我的爱,三年前就耗完了。”

“你不珍惜的东西,自然有人替你珍惜。你不要的真心,我也不会再廉价相送。”

“从前我满眼是你。”

“现在,我眼里只有我自己。”

我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陆沉屿站在原地,看着我潇洒离去的背影,心脏寸寸撕裂。

他终于明白。

真心只有一次。

耗尽之后,再也不会重来。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

陆沉屿赢了事业,赢了所有人,唯独输掉了那个最爱他的苏晚。

他守着空荡荡的别墅,守着无尽的悔恨,守着再也找不回来的爱意。

余生漫漫,日日赎罪,夜夜思她。

世间最残忍的报应莫过于此——

你幡然醒悟,情深似海时。

那个爱你入骨的人,早已不爱你了。

【追加一千字正文·无缝衔接】

晚宴散场之后,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站在台阶下等车,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清醒又松弛。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追来,带着一身风雨与狼狈。

陆沉屿撑着一把黑伞,硬生生拦在我身前。

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袖口,向来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眼底红血丝密布,狼狈得不像样。

“晚晚,我送你。”

他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高高在上。

我抬眸,淡淡避开他的视线:“不用,我自己可以。”

“苏晚。”他抬手,轻轻扣住我的手腕,力道轻得不敢弄疼我,只剩极致的卑微,“你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就一次。”

“我知道你累,我知道你寒心,我知道我以前混蛋至极。”

“但我真的改了。”

这半个月,他彻彻底底戒掉了所有偏执。

他查清了所有过往,查清三年前他误以为的“白月光委屈”,全是苏知意自导自演。

查清我这三年沉默温顺、从不辩解,不是懦弱,是次次被委屈吞进肚子里。

查清每一次我熬夜等他、每一次我默默收拾残局、每一次我咽下眼泪假装无所谓,都是真真切切被伤过。

陆沉屿喉间发紧,眼眶通红:

“我从来没有爱过苏知意。”

“年少那点所谓的执念,只是年少懵懂的愧疚,不是爱。”

“我娶你,一开始是家族安排,可后来……我早就习惯你了。”

“是我蠢,是我迟钝,是我亲手把爱我的人推开。”

他伸手,想把我拢进伞下,动作温柔到极致,生怕吓到我。

“你不用立刻原谅我,不用立刻回头。”

“你可以慢慢考验我,多久都行。”

“我不求立刻得到你的爱,我只求你,别彻底把我剔除在你的世界外。”

我静静看着他,心底沉寂许久的湖面,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不是铁石心肠。

只是那三年的冷,太刺骨,太漫长。

“陆沉屿。”我轻声开口,“破碎的镜子拼回来,还是有裂痕的。”

“我知道。”他立刻接话,字字诚恳,“裂痕我来补,余生我来暖。”

“以后所有的温柔、耐心、偏爱、例外,全部都是你。”

“没有替身,没有白月光,没有冷暴力,没有无视。”

“只有你。”

雨丝飘落,伞下只剩我们两人。

他眼底的悔恨、真诚、惶恐,无一作假。

我沉默许久,终是轻轻松了口气:

“我可以不彻底躲开你。”

“但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爱得卑微、爱得盲目。”

“如果未来你再让我失望一次,我就永远消失,再也不见。”

陆沉屿身体一震,随即眼底爆发出极致的光亮。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好。”

“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让你失望。”

晚风吹散雨夜寒凉,迟来的深情,终于跌跌撞撞奔向了他失而复得的月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