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晚自习后我同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待着接我放学的父亲,却看到了一个令我震惊却又带着几分悲伤一幕......
一个极其瘦削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与我记忆里的父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一个有着啤酒肚、一头乌黑亮丽头发的人。不知何时他的啤酒肚消失了,头发也渐渐变得稀疏;我正看着他那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的白发发愣时,听到了他焦急的催促声,我连忙回过神快步跑到他的电瓶车后座并坐了上去。
在回家的路上,我看着他那在月光下忽闪忽闪的银丝悄悄落下了泪,我竟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我的父亲已然到了苍老的年纪。下车后他发现我眼眶发红,急切地想知道缘由可我却以学业的压力搪塞了过去。我知道我这似有若无的学业压力,根本无法和父亲肩上的生活压力相媲美。看着父亲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我却只能旁观不能帮他分担一丝一毫。这种无力让我感到深深的愧疚,很快我将这丝愧疚化为了学业的动力,想让我的好成绩成为父亲唯一可以炫耀的资本。
我终于学业有成,父亲却病倒了,我看着病床上的父亲日渐消瘦,心里不由得难受起来。我想陪在他的病床边照顾他,想多看看这个日日夜夜为我操劳的人,可他却以耽误我的工作为由赶走了我。临走前我偷偷嘱咐我妈给我多拍拍他,这样我就又能陪着他了。我每天都在屏幕的另一头看着他,看着他脸色日渐红润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出院后我打算把他俩一起接到城里生活,一向固执的我爸竟欣然同意。接到城里后我经常看到他独自坐在阳台上望着月亮,我想他可能想家了,想陪伴他多年的挚友,想喊他回家吃饭慈爱的声音,想时不时就把他扛到肩膀上的宽大的背影,想家乡的一切......那一切都早已是回不去的曾经了,可回不去何止是时间,风又起叶落地,思念难停笔。于是我决定带他回去看看,可他摆摆手说:“不用了,没有人会一直待在原地,该往前看了。”
后来我又带着他们搬了一次家,这次我们搬到了和家乡相似的地方。父亲就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他一边说着我女儿最喜欢吃桂花糕了,一边又笨拙地埋好了这颗桂花树。每到桂花成熟的季节他就催促着母亲给我做桂花糕,看着我满足地吃着桂花糕,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半年后他突然地离世犹如晴天霹雳般砸进了我的生活,我每天像丢了魂似的浑浑噩噩。但终于在母亲的开导下我渐渐接受了这一切,接受了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因果。
那天的月光刚刚好,好到照出了父亲自以为隐瞒得很好的,被生活蹉跎了的样子,他也不想这样,可他为了我,为了生活放弃了一切,掩饰自己的意气风发。
父亲的爱虽无言但有力,他用坚实臂弯守护了我避风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