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烟火眉眼,恰逢温柔

也许,生活真的就像剧本一样安排好了所有的因果,所有因缘际遇早就被生活预先写定,习惯了在茫然孤寂里独自沉浮,偏偏有那么一束光挤入我的世界,照亮我满身颠沛与狼狈,变成我唯一的太阳,温暖我,拥抱我。

又是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

店里冷冷清清,上门的顾客寥寥无几,落地窗外街道上往来的行人稀稀拉拉,步履迟缓,像积在路面的一滩死水,在沉闷的空气里慢慢消融蒸发,连半点热闹气都掀不起来。

老板娘文姐半点不急,店里生意好坏,仿佛从来都与她无关。她随意斜靠在美容床上,一手轻轻来回摩挲着隆起的孕肚,眉眼松弛柔和。怀了宝宝的人周身都裹着一层独有的温润柔光,外界冷清、店内萧条全都入不了她的心,她自顾自沉溺在属于自己的圆满温柔里,安静盘算着腹中小生命带来的细碎欢喜。

“文姐,跟你说个事儿,你成天总揉肚子,肚皮都快被你搓得起皮咯,当心以后生的小宝宝跟着秃头,哈哈哈哈!”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说话怎么一点不过脑子,再这么口无遮拦,小心以后找个男朋友好好治治你这张碎嘴,看你还成天叽叽喳喳乱调侃人。”

话音刚落,文姐猛地起身,一把把我按在美容床上,伸手就往我痒痒肉上挠,一边挠一边打趣:“我现在就先收拾你这张乱说的嘴!看你总爱打趣我,调皮得很!”

“哎哟哎哟文姐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你饶了我嘛!以后宝宝肯定随你,一头乌黑茂密的好头发,绝对不会秃头!别挠啦别挠啦,我笑遭不住咯!”

正当我俩闹作一团,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外放响起《最炫民族风》: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我趁机打趣:“哟,文姐这手机铃声还是这么时髦,果然当老板的品味不一样!”

“行了行了不闹了,我先接个电话。”文姐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

听完对方的话,文姐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这周你必须搬出去。咱们凡事讲规矩,之前你嫌房租贵各种挑毛病,现在又说不续租,白纸黑字合同写得清清楚楚,单方面违约押金本来就不退。租期也早就到了,你按规定就得腾空房子退房。”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文姐眉头皱得更紧:“莉姐,不管谁说情都没用!当初是你主动要租房子,现在反悔退租的也是你,怎么反倒开始耍无赖了?赖着不走有什么意义?押金绝对不可能退,你趁早重新找房子,别天天来搅得我心烦,做这些无理取闹的事让人不舒服。”

“凭什么?道理都摆在这儿,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们一家人住在楼上,平日里各种动静不断,早就打扰到周边旁人,现在居然还堵门扯皮,到底想干什么?甚至还放话说要喊家里老人来堵我门店威胁我,实在太过分了。再这样胡搅蛮缠,别怪我直接报警处理!不多说了,就这样。”

说完文姐脸色不好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响格外刺耳,坐在一旁的我听得一清二楚。挂完电话,文姐整张脸气得铁青,我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文姐,出啥事了?又是楼上那家人来找麻烦吗?又在那儿胡搅蛮缠耍无赖?真是碰上这种不讲理的人太糟心了,别跟他们置气,要是他们还得寸进尺,咱们直接报警解决!”

文姐没接我的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小妹,这事你不用操心,跟你没关系。你好好守着店里,我等会儿给你东哥打个电话,一起商量下对策。楼上这家人天天这般胡搅蛮缠总不是长久之计,不光搅得人心烦,店里生意早晚也要受牵连。我先出去给他打电话。”

我一时语塞,半点忙也帮不上,只能轻轻应了声“嗯”,茫然望着文姐转身出门。店里本就清闲无事,我呆呆坐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玻璃门外她的身影上,心底无端涌上一阵烦躁压抑,像被一张无形的网死死裹住,透不过气。

或许还是我刚踏出校门,阅历太浅,心性不够沉稳坚韧,一点琐碎烦心事便能扰乱心绪。全然不像从前在寺院见过的老僧,那般沉静有定力。人大抵都是这般,心底积压万千杂事,千头万绪堵得胸口发闷,偏又寻不到半分排解的出路。满心憋屈想攥紧拳头发泄,到头来却只能一拳挥在空处,只剩满心无力。万般情绪无处诉说,只能独自憋在心底,任由烦忧层层缠绕,困住自己。

我猛地回过神,一眼就看见楼上那户人家围在店门口,围着婷姐吵吵嚷嚷堵着门。我心头一紧,慌忙起身推开门冲出去,快步站到婷姐身侧。这群人实在过分,又跑到门店堵人闹事。

只听见双方还在为租房押金的事争执不休,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看着场面越闹越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挺身将婷姐护在身后,生怕拉扯间发生冲突伤到她。

我心里忍不住暗自琢磨,难道几百块押金就这么要紧?值得闹到这般地步?争执间对方甚至张口骂人,本就积压了一肚子烦闷的我瞬间压不住火气,骨子里的急脾气一下爆发,直接上前和他们争执对吼。恍惚间竟像回到上学时候,和欺负我的同学对峙争吵,只差上前拉扯动手。

双方你来我往吵了许久,不知不觉围过来一大堆看热闹的路人。我也顾不上平日里温婉的模样,什么小姑娘的体面形象全都抛在脑后,只想把心底积攒的压抑和怒火尽数发泄出来。

最后还是隔壁面馆的大叔大婶上前劝解,一边把婷姐拉回店内,一边好说歹说劝那一家人上楼。我则像只斗赢了架的公鸡,高高扬着头,冷冷盯着这群蛮不讲理、撒泼耍赖的人上楼。

我刚回店里,文姐才刚挂断电话,一抬眼瞧见我进门,不由得无奈笑了笑:“哟,小妹,真没看出来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凶起来也是让人刮目相看哦。我知道你是一心惦记、护着我,可往后再遇上这种事,千万别不管不顾就往前冲,凡事最先得顾好自己,懂得保护自己。我刚跟你东哥通过电话,你也别但心了,他说了这事交给他来处理。”

我和文姐就这么在店里心不在焉地闲聊,有一搭没一搭挨到傍晚。直到你推门出现的那一刻,像一粒种子猝不及防落进我的心底,悄悄生根抽芽,牢牢扎在心上,从此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脚上一双灰白高帮 AJ,下身黑色修身休闲裤,上身简单搭着一件白衬衫,架着半框眼镜,利落美式前刺发型衬得脸庞清清爽爽,自带几分耐看的俊气。

许是命中早有安排,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偏偏阴差阳错,自此卷入一场爱恨纠缠。你是跟着东哥一同来的,安静跟在他身后,不多言语,温温淡淡的模样,让人心里莫名觉得妥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