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寒门问世

1990年临近冬季的一天亥时,也就是凌晨一点半,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陈云出生了。

陈父满怀激动『这次总算是个带把的』。90年代的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依旧盛行。

陈云这个『小东西』,用他那双稚嫩得水汪汪的小眼睛,环顾着这个新世界,新房子与陌生的面孔。

她正被母亲襁褓在怀里,躺在一张浅绿色樟木材质的床上,大约两米长一米宽。房里有颜色一致的家具。

无非就是内嵌着一米长半米宽的梳妆镜。还有一台富有年代感的缝纫机,带脚踏板的那种。

一个放满各种物件的电视柜,旁边坐落着一台黑白电视,这大概是陈云父母结婚时最贵的物件。

父亲比母亲小一岁,父亲俊朗,母亲清秀,称得上郎才女貌。听家里长辈说,父母是通过媒人介绍结识的。

那个年代的人,俩人彼此有好感了就在一起,没什么感情基础,主要是为了组建家庭。

陈云家的客厅很宽敞,放了一个黑色真皮到沙发,父亲爱抽烟,每次干活干累了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抽支『游泳』牌的卷烟,一边抽烟一边记录工时。

父亲把记工本整理得很详细,哪一天在哪家盖的房记得清清楚楚。父亲虽然还没读完小学二年级就辍学了,但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俊朗娟秀。

至于陈父是怎么辍学的?大致情形是这样的:那时陈父因放学回家肚子饿得慌便自己炒了一碗『猪油炒饭』。

陈父的父母干完农活回来,发现陈父在吃饭,很是气愤。就说他『大人在外面累得四脚朝天,你却在这里偷吃』。

后面的事如人所愿,陈父被其父毒打了一顿,陈父又是直性子,他很委屈,一气之下他就辍学了。

陈云所在的家,是陈父一砖一瓦自己盖的,陈云的祖父祖母没出过一分钱。陈父还有两个弟弟,一个是72年的,一个是74年的。

陈父性格执拗不会哄人,也不会服软,又不讨人欢心,所以不受父母的待见。在陈父的内心深处他恨父母,因为他们偏心。从小到大累活脏活都是他这个做大哥的做,没挨打的也都是他。

那时候的房子,墙面都是用『土砖』做的。农村的条件差,比不了大城市。陈父一天的工钱才5块,盖房子算是花了血本,把家里的积蓄花了七八成。

陈父对陈云的出生很是慰籍。他本来有一个女儿,89年生的。可是天意弄人,没多久,女儿就夭折了。

陈父悲痛万分,曾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他日日酗酒打牌,自甘堕落。陈云的出生给了他希望,也给了这个家希望。

陈父没事的时候,就会抱着儿子逗他玩儿,把坐下来把儿子放在脚背上玩『跷跷板』的游戏,儿子都得笑个不停。

这不,陈父放工回来就买了一个红木的婴儿摇椅。方便妻子照顾儿子,摇着摇椅哼着催眠歌谣,不一会儿陈云就睡着了。

母亲从小喜欢唱歌,她干活儿时经常唱歌,唱『妈妈到吻』,也唱『读书郎』。母亲在娘家排行老三,有俩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娘家孩子多父母年龄也大了,陈云的外公是退伍军人,打仗时负了伤,耳朵不好使。

母亲嫁过来算是『嫁入豪门』,母亲小时候经常吃不饱饭,结了婚算是衣食无忧。不过也免不了要种田耕作,毕竟是90年代的农村,不干活就意味着没饭吃。

母亲喜欢扎着一条麻花辫儿,很有文艺范儿。在坐月子期间,不能下床。母亲借着空闲的时间给儿子织毛衣、围脖。

那时候温室效应不严重,南方的冬天特别冷。冷得人直跺脚,像小刀割肉的感觉。冬天喂猪食的水槽里结满了冰,像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盒子。

在陈云出生的那一年,也就是1990年。村子里发生了很多事:邻居伯伯的姐姐,跳水轻生结束了生命,另一个姓张的爷爷喝农药自杀。

那是一个多事之秋的马年,不知道是好兆头还是坏兆头。谁也不知道陈云今后的命运如何,关于迷信之说,众说纷纭。

那一年村子里出生的孩子有十几个,陈云是农历十月二十三出生的,他算是最小的那个。

村里有个习俗,婴儿出生七天会办一次酒席,满一个月再办一次满月酒。酒席不算隆重,就是亲戚朋友喜庆喜庆,热闹热闹。

回礼是送几个涂抹了红墨水的土鸡蛋。为了维持生计,陈云父母养了一院子的鸡,还有一头花母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