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而言最难以释怀的过往,不是关于爱情,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打工经历。2012年我在深圳某个人才市场,遇到一个女孩儿,我俩聊了很久的关于找工作的事。
她说带我去她朋友那里上班,我跟她去了。其实他们并没有上班,天天呆在宿舍里谈理想,讲课,听一些成功学大师的课,我只记得陈安之和「安利」的品牌。
我写这段经历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是让自己彻底地走出来。把伤口藏在黑暗里,不见光明,它将永远成为痛苦的枷锁,囚禁我一生。
他们的组织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传销」。他们都是被骗进来的,然后被一套传销理论一顿洗脑后,新成员被安排到各种人口密集的地方开始推销「虚拟产品」,他们甚至把目光锁定到自己的亲人、熟人。
他们隔三差五地开会,会议的主题无非就是彼此洗脑,教人骗人。他们把公园当舞台,跳街舞,唱歌,为的是锻炼个人的抗压应变能力。
他们有正常的一日三餐,却吃得很寡淡。他们会去菜市场捡菜叶子,会去捡空易拉罐瓶子。成员绝不允许独自外出,我估计是怕那些清醒者逃离他们的组织。
我就是清醒者之列的人,有一次我一个人跑出来,肚子饿得不行,买了几个肉包子吃。当时很想逃走,兜里没钱,不得不乖乖地回去,还得不让他们看出逃走的心思。
每个人进去之后,他身上的钱都会被组织掌管,说难听点就叫做「私吞」。一旦身上的钱搜刮干净,他们就会把你带到工厂里工作,然后用赚来的钱,孝敬他们。
我进了厂,当天我就借机会逃走了,逃离了这黑暗的深渊。在传销组织里,我骗过两个人,一个人是我妹妹,一个是我同学。庆幸的是他们没有被骗到,才没能让自己酿成大错。
逃走时妹妹瞒着父母给了我五千块钱,那是她全部的生活费。为了我她把自己喜欢的长发给剪了,那段时间她只能喝粥,吃泡面,这就是我亏欠她一辈子的原因。
很遗憾!写完这段文字时我的眼里闪烁着泪花,而眼泪将成为这道伤疤的药剂。或许在午夜梦回时,不再有这段回忆的画面。
我是比妹妹大三岁的哥哥,她刚出生时我是个称职的哥哥,长大后却像一个更像弟弟的哥哥。她处事沉稳,我却率性而为,走到哪里,她都被误认作姐姐。
她出嫁时,我在哈尔滨当学徒,处境很被动。我师傅给我两千块,我跟他吵了一架,结果我拿着三千块回家参加妹妹的婚礼。
怪就怪自己两袖清风,兜里没钱。我就一个妹妹,如果不那么穷酸,一万块我都愿意给。我没有她想的那么好,我只是为自己弥补当初对她的亏欠。
她很早就成了家,除了相夫教子,她还要教书育人。我知道她很累,虽然口口声说「幸福」。毕竟我俩的价值观不同,对幸福的理解自然有分歧。
小时候她被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也不知道是误诊还是事实?这么多年过了,也没出过啥事,希望是误诊,希望妹妹一生安康顺遂。
她性格像父亲,性子急,容易冲动。别的我不担心,就怕她生气,气坏了身体。她是一个有格局,孝顺懂事的女儿,也是一个谆谆教诲的母亲。
时光如梭,曾经扎着高马尾,说话奶里奶气的小女孩儿,已经是十岁男孩儿的妈妈。最幸福的时光是跟妹妹待一起,哪怕只是散步。父母也很好,只是他们喜欢碎碎念,我却喜欢安静。
他们说「吵吵闹闹」才像家,这是他们的理解。我更倾向于相敬如宾的家庭关系,有事沟通,绝不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