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会在姐姐身后

沈星疏如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三叔公和九叔公被除族了。

站在议事堂前的屋檐下,沈星疏安静地看着族老们一个又一个离开。

阿霁就站在她身后。

太叔公离开时,看着她久久未曾说话。

沈星疏知道,太叔公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可就因为她是女子,所以那些言语便无法开口。

不过没关系,她会让所有人知道,她沈星疏,就是沈家唯一的天。

“姐姐。”阿霁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沈星疏朝着他微微一笑:“阿霁你看,只要足够有能力,就能让原有的规则为自己让步。”

阿霁认真点头:“姐姐,我知道。”

沈星疏蹲下身,摸摸他的脑袋:“以后你就是沈霁,是我的亲弟弟。”

沈霁又轻轻点头:“沈霁记住了!”

沈星疏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回眸看他。

“我会是沈家唯一的家主。”

沈霁看着沈星疏慢慢走远,轻声道:“姐姐放心往前走,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姜氏的栖云院中,婢女大气不敢喘地站在门外。

屋中又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刘妈妈一声不吭地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发疯。

“你看看,你看看,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孩子,就要记在我名下。”

“她的弟弟才死啊!我的致儿才没了多久,她就找人顶替他弟弟的位置。”

刘妈妈战战兢兢,不敢看姜氏的眼睛:“夫人,小姐这都是为了家里……”

“啪!”

一个茶碗砸在刘妈妈脚边。

原本端庄的富贵夫人,此时如同一个市井泼妇,她几步上前,死死盯着刘妈妈。

“你现在也开始向着她了是不是?”

“等我死了,这个家都是她的了!你们这些奴才,这就开始投奔自己的新主子了,是吗?”

“夫人小心。”刘妈妈小心翼翼护着姜氏,生怕她一脚踩在那片碎瓷上。

姜氏不管不顾,一把抓住刘妈妈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刘妈妈却是一声不吭,就那么受着。

“红霜,你是向着我的对不对?”

刘妈妈藏着眼中泪,轻轻点头:“奴婢自小与夫人一起长大,自然是向着你的。”

“那你去帮我把那个小兔崽子杀了!他凭什么当我的儿子!”姜氏语调极缓,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刻薄尖锐。

这话,刘妈妈怎么敢接?

“夫人饶命!”刘妈妈跪在地上,碎瓷划破她的膝盖,鲜血从衣料里渗出,混着地上的茶水,蜿蜒曲折。

“我就知道!”姜氏恨声嘶吼:“你们这些恶奴,如今都要背主了!”

她的手指戳在刘妈妈额头上,劈头盖脸就骂:“你这狗奴才,就是那任人践踏的货色,你就活该被卖到窑子里,当那最脏的烂货。”

她犹不解气,抓起床头的枕头就往刘妈妈身上砸:“你这贱货如今是看我没了丈夫,好欺负了不成,我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

刘妈妈被打的发髻散乱,脸上也被划破,流出一丝鲜血,但她不敢动,不让夫人出了这口气,今日这事便没完。

姜氏打完,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床上,默默流眼泪。

这辈子,丈夫不是她选的,她父亲非要让她嫁。

低嫁也就罢了,还嫁给了一个没什么出息的商户。

沈绍对她倒是挺好,她也过了几年顺心日子,眼瞅着孩子一点点长大,那死鬼出门做生意却突然失踪了。

婆母听闻噩耗,当即晕了过去,没几天就去了。

婆母一走,公公连受打击也跟着走了。

倒是省心,夫妻俩一起出殡,守孝也一起守。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的将自己的儿子带走啊!

她的儿子还那么小!

那老不死的夫妻俩怎么忍心。

不,姜氏还怀疑,她那亲生的女儿是不是也掺和了一脚,故意弄死了自己的亲弟弟,好给外面那个野种让道。

若不然,致儿那般乖巧,怎会独自去水边,又怎么会被淹死。

没了儿子,姜氏的一颗心也跟着走了,突然觉得这活着也没甚意思。

地上还是一片狼藉,碎瓷满地。

刘妈妈还在地上跪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姜氏起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握在手心。

刺痛感传来,她赶紧将碎瓷丢开。

刘妈妈眼神暗了暗,下一刻,她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姜氏。

“我的小姐啊,你是要做什么?要打要罚奴婢都受着,您可千万别伤着自己啊!”

姜氏被扑在床上,却没了要罚她的心思,满心觉得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也就剩下这个从小陪她长大的刘妈妈了。

“红霜,你伤的重吗?都是我不好,不该这样对你。”

刘妈妈受够了她的反反复复,却不拆穿。

“奴婢没事,小姐对我恩重如山,我又怎会怨怪小姐。”

一声小姐,拉回了她们年少的情义。

这会两人又主仆情深起来,互相关心着对方的伤势。

扶薇见自家小姐的晌午饭吃的差不多了,才将栖云院的事禀报给主子。

“小姐,夫人对小公子动了杀心,以后怕是祸患无穷。”

沈星疏没急着说话,放下筷子,漱口后,才问:“无妨,母亲做不了什么。”

她的母亲姜氏,说白了就是个窝里横。

一辈子都在怨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可她自己也没有能力能改变什么。

母亲不能再疯下去了。

这次她能替母亲摆平她犯下的孽,那下次呢?

父亲生死不知,那些虎视眈眈的族老们以后肯定还会盯着二房。

她这次能用族中分成暂时稳住他们,让他们舍弃三叔公和九叔公,那下次呢?

族老中还藏着多少个三叔公和九叔公,她实在不敢赌。

沈星疏右手大拇指搭在食指上来回摩挲。

扶薇不声不响地将她吃过的食盒收拾好,递给门口站着的婢女。

“小姐,要不要休息一会?”

沈星疏抬头,才发现扶薇去了内室,将窗帘都放下来了,还点了熏香。

“不用。”

沈星疏站起身,刚要往外走。

扶薇赶紧上前询问:“小姐昨晚就没休息好,这是又要去哪?”

“栖云院。”

扶薇赶紧跟上。

见到自家小姐出门,在院子里偷吃糕点的照芦将手中的盘子塞进一个小丫鬟手中,飞奔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