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诚信中介，童叟无害

林凡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宇宙最倒霉的“神”。

此刻，他正站在一面巨大的、仿佛由流动的数据构成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顶着鸡窝头、穿着印有“我爱地球”字样破T恤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在他身后，是一座悬浮在灰雾中的、结构极其不合理的小店。店门是歪的，招牌上的霓虹灯管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烁着“设定师事务所”几个字，而店门口的欢迎地毯，则是一张印着笑脸的、会自己呼吸的羊皮。

“系统，”林凡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空气叹了口气，“你确定你的核心算法不是某个喝醉的段子手写的吗？‘让现实承认荒诞’，这就是你给我的神级权限？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街头魔术师，还是那种只会变鸽子却把鸽子变没的那种。”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只有空气中传来一阵类似老旧调制解调器拨号的杂音，紧接着，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他视网膜上：【检测到宿主对权限理解存在偏差。警告：荒诞是宇宙的底色，逻辑只是人类脆弱的遮羞布。请宿主尽快发布第一个‘设定’，否则将面临‘存在感归零’的处罚。】

“存在感归零？那就是死吧，直说就行。”林凡翻了个白眼，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仿佛要抓住那些飘散的灰雾，“行吧，那我试试。我设定……这团雾，是一碗加了双份辣油的红油抄手。”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围绕在他身边的灰色雾气瞬间凝固，随后像被无形的大手揉捏一般，迅速坍缩、变形。几秒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红油滚滚、甚至还飘着几粒芝麻和葱花的抄手，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林凡愣住了，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在滚烫的汤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

辣，香，麻。

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卧槽……”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我真的做到了？我凭空变出了一碗抄手？这不科学！”

【纠正：根据本系统的‘设定’，这很科学。】系统文字再次浮现，【恭喜宿主完成首次‘设定’植入。收容物编号001：‘概念化红油抄手’。请注意，该物品具有轻微的‘概念侵蚀’属性，食用者可能会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将周围所有的雾气都看成食物。】

“你还挺有配套服务。”林凡哭笑不得地端着碗，看着那几粒芝麻仿佛在对自己微笑，“那我现在是神还是厨师？”

他没有犹豫太久，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既然已经回不去，既然必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规则下生存，那么至少，先吃饱肚子。

就在他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手中的抄手碗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镜面墙壁上，原本映照出的灰雾空间景象，开始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警告：检测到高维观测。】系统文字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坐标锁定：蓝星，华北平原，北纬38°04′，东经114°28′。目标：林凡。判定：低级概念生命体，威胁度：无。建议：进行‘降维’接触或……直接吃掉。】

“吃掉？！”林凡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抄手扔出去，“谁要吃我？那个高维观测者？”

镜面中的涟漪越来越剧烈，最终，一个模糊的、由无数几何图形拼凑而成的“眼睛”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林凡。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挤压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神的视角吗？不，这更像是人类看蚂蚁的视角，充满了漠然与好奇。

【检测到敌意。】系统文字闪烁得更快了，【启动‘设定’防御协议。宿主，快想！想一个能对抗‘高维观测’的设定！】

“对抗神？你疯了吧！”林凡大脑一片空白，那个几何之眼仅仅是注视，就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撕裂了，“我想什么啊！我想什么能对抗神？”

几何之眼缓缓收缩，一道无形的“视线”如同激光般射向林凡。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解析，被格式化，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除。

恐惧，极致的恐惧。

但在这恐惧之中，一股莫名的倔强从林凡心底升起。他想起了自己在地球上的生活，一个普通的社畜，每天挤地铁，吃泡面，被房东催租，被老板画饼。他的人生充满了无力感，充满了“设定”好的剧本。

但现在，他手里有一支笔。

那是系统赋予他的“设定之笔”，一直别在他的耳朵后面，他之前还以为那只是个装饰。

“好，你想看设定是吧？”林凡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拔下那支笔，在虚空中疯狂地书写起来，“我设定！你丫的……是个近视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个几何之眼的动作停住了。

紧接着，那冷漠的、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了一下。

就像是一台高精度的天文望远镜，突然被人把镜片换成了一块毛玻璃。

【设定植入成功。】系统文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系统会有颤抖这种情绪的话），【收容物编号002：‘至高无上的观测者’。特性：‘高度近视’。效果：该目标的观测精度大幅下降，将宿主误认为是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镜面中，那个由几何图形组成的眼睛，此刻正努力地“眯”起来，试图聚焦。它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凡，那些复杂的、代表着高维逻辑的线条，在林凡眼中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问号。

最终，那道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收回了。

几何之眼眨了眨，似乎觉得这块“石头”没什么意思，又或者是因为它“看不清”，于是缓缓闭合，消失在镜面之中。

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烟消云散。

林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看着手中的抄手碗，又看了看那面平静下来的镜子，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近视眼……我竟然把一个神弄近视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在空荡荡的“设定师事务所”里回荡。

【警告：高维威胁已暂时解除。】系统文字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不稳定，正在进行‘逻辑自洽’修复……修复成功。宿主，你刚才的表现，很‘设定师’。】

“设定师……”林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重新站了起来。他看着那支笔，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玩味。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坐标：蓝星，华北平原，北纬38°04′，东经114°28′。

那是他的家乡，石家庄。

也就是说，那个高维存在，就在地球上方，或者说，已经渗透到了地球。

“既然你来了，”林凡把玩着手中的“设定之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咱们就来玩个游戏吧。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他走到那张会呼吸的羊皮地毯前，用力踩了两脚。

“哎哟！轻点！我是波斯地毯，不是地垫！”地毯发出一声类似老猫被踩了尾巴的尖叫。

“闭嘴，”林凡没好气地说，“从今天开始，咱们要开张做生意了。第一单生意，就是给那个‘近视’的神，配一副合适的眼镜。”

他转身看向镜面墙壁，镜子里映照出的不再是灰雾空间，而是一片繁华的都市夜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那是他熟悉的石家庄，裕华路，或者是中山东路。

而在那繁华的都市光影中，林凡隐约看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一个行走在人群中，却拖着长长的数据尾巴的上班族；比如，一只在广告牌上舔爪子，却长着人脸的流浪猫；再比如，天空中那一轮月亮，它的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塑料薄膜的东西。

“概念污染……已经开始了吗？”林凡喃喃自语。

【是的。】系统文字浮现，【‘概念污染’是‘脑洞’的副产物。当一个世界的逻辑无法承载过多的‘设定’时，就会发生崩坏。宿主，你的任务，就是在这崩坏的边缘，建立秩序——一种由你定义的，荒诞的秩序。】

“建立秩序……”林凡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个反派啊。”

他推开那扇歪斜的店门，一股混合着汽车尾气、烧烤油烟和城市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路边的招牌上写着“幸福公寓”。

这不就是他之前租住的地方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裤衩，脚踩人字拖的年轻男人，正哼着跑调的《征服》，一边刷着手机，一边从公寓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似乎刚打完一局游戏。

林凡下意识地想要躲开，毕竟自己是从异空间突然出现的，太引人注目了。

但他忘了，他手里还端着那碗“概念化红油抄手”。

那个年轻男人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凡，看向了他身后——那扇还在冒着诡异黑烟的、歪斜的店门。

“哟，新来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兄弟，你这开的什么店？烧烤？我看你这烟挺冲啊，是用了什么新式调料吗？‘地狱硫磺’还是‘深渊辣椒’？”

林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那个男人眼中，自己的“设定师事务所”和那扇通往灰雾空间的门，被他的大脑自动“设定”成了一个路边烧烤摊。

这就是“概念污染”的力量吗？它会让人脑补出最“合理”的解释。

“呃……算是吧。”林凡顺水推舟，笑了笑，“新式麻辣烫，要不要来一碗？今天开业大酬宾，设定免费。”

“那感情好！”男人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凑了过来，“我叫吕不韦，别人都叫我吕哥。兄弟你这面生啊，刚来石家庄？”

“林凡。”他报上自己的名字，顺手用“设定之笔”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对，刚来。吕哥，尝尝这个。”

他将碗递了过去。

吕不韦接过碗，吸溜了一口汤，顿时被辣得直吐舌头，但脸上却露出了极度满足的表情：“爽！这汤绝了！我感觉我脑子里的脑洞都要被冲开了！兄弟，你这手艺，不去参加‘舌尖上的石家庄’可惜了！”

【检测到高维概念波动。】系统文字突然再次浮现，【目标：吕不韦。判定：‘概念亲和体’。特性：‘天生的脑洞传播者’。警告：该目标可能会无意识地将你的‘设定’扩散到现实世界，引发大规模‘认知危害’。】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被辣得满脸通红、却还在滔滔不绝吹牛的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生的脑洞传播者？

这不就是现成的……业务员吗？

“吕哥，”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你可能不只是个普通人。”

吕不韦愣住了，嘴里的抄手还没咽下去：“啊？兄弟，你别吓我，我胆小。我就是个……普通的……梦想家。”

“不，”林凡微笑着，将一支普通的圆珠笔递给了他，“你是个设定师。来，试试这个。设定一下……让前面那辆堵路的共享单车，长出腿自己跑开。”

吕不韦半信半疑地接过笔，看着前面那辆横在路中间的单车，咽了口唾沫：“这……这能行？”

“相信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蛊惑，“只要你想，世界就会听你的。”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举起笔，在虚空中笨拙地画了一个圈，嘴里念念有词：“我设定……你丫的……给我滚远点！”

咔嚓。

那辆共享单车的车轮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它真的像长了腿一样，摇摇晃晃地自己“走”到了路边的树坑里，甚至还贴心地自动上锁了。

吕不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卧……槽……”

林凡捡起笔，看着惊呆的吕不韦，又看了看繁华的都市夜景，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欢迎来到，设定师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