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骨入梨宫,娇花初相逢
- 病骨太子与太傅女:棠梨宫惊鸿录
- 忆枝鱼大王
- 2835字
- 2026-03-16 23:39:53
大靖七国并立百年,烽烟未熄,纷争不休。
唯有中立之地棠梨宫,立于七国交界之巅,遍植万亩棠梨,不涉朝堂,不结党派,只收各国宗室嫡裔与世家翘楚,堪称天下士子闺秀心中的圣地。
每年暮春三月,棠梨花开似雪,便是宫中学舍开宫之日。
这一年的开宫大典,比往年更要热闹三分。
只因两位声名传遍七国的人物,竟一同入了棠梨宫,还被掌事女官分到了同一处院落——清梨苑。
清梨苑外,十里棠梨落雪,香风漫卷。
一辆通体素白、缀着暖玉流苏的马车,由四名面白体弱的内侍缓缓推着,停在了苑门之下。车帘被小心翼翼掀开,一只骨节分明、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先轻轻搭在了内侍的臂弯上。
紧接着,一道身形清瘦的少年,被人半扶半搀着走了下来。
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料子是上等的云纹绫罗,却依旧掩不住那副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孱弱骨相。面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雾,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偏淡,偏偏肤色白得像常年不见日光,透着一股病气入骨的脆弱。
只是微微抬眼,便引得周遭路过的世家子弟与闺秀们,纷纷压低了声音议论。
“那便是魏国太子魏蔺吧?果然如传闻一般,病骨支离,弱不禁风。”
“听说他自幼身中无解奇毒,常年药不离口,走三步喘两步,连站立都撑不过半柱香。”
“魏国竟真的舍得把这位废太子送来棠梨宫?怕是连宫规都受不住,不出半月就得被抬回去。”
“可怜一副好皮囊,偏偏是个药罐子,这辈子怕是与权势、武学都无缘了。”
嘲讽与怜悯交织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落在魏蔺身上。
他却仿佛全然未闻,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轻浅得像落雪,带着几分病态的沙哑:“吵。”
只一个字,身旁两名身着黑衣、气息沉敛的暗卫便瞬间上前一步,无形的威压散开,周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魏蔺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冽与戏谑。
病弱?
废太子?
不过是他蛰伏十六年,最完美的面具罢了。
他生母是昔年江湖第一美人,一手创立天下第一暗势力琉璃宫,掌天下情报,控万千暗卫,武学深不可测。而他魏蔺,自三岁习武,七岁破境,十二岁便已跻身江湖一流高手,所谓奇毒缠身,不过是为了瞒过魏国朝堂那群虎视眈眈的豺狼,布下的一盘惊天大局。
今日入棠梨宫,从不是求学,而是为了收拢七国人才,掌控天下棋局,静待一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太子殿下,清梨苑到了。”贴身内侍低声禀报。
魏蔺微微颔首,正要被扶着踏入苑门,一道清婉如棠梨花开的声音,自不远处缓缓传来。
“劳烦女官引路,秦淮枝叨扰了。”
声音不高,却清越动听,如同山涧清泉淌过青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魏蔺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梨花树下,立着一位身着浅碧色罗裙的少女。
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梨花簪,妆容清淡,却难掩绝色容颜。眉弯似月,眸亮如星,气质温婉端庄,娴静得如同从古卷中走出来的名门闺秀,一举一动皆合礼仪,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便是秦国太傅秦砚之嫡女——秦淮枝。
七国公认的第一才女,诗词歌赋无一不精,琴棋书画样样绝伦,性情温婉娴静,是天下世家公子心中梦寐以求的良人。
与魏蔺的“病弱废太子”不同,秦淮枝的才名,是实打实传遍七国的。
此刻,她正对着引路的女官微微屈膝行礼,姿态优雅,气度娴雅,引得一众子弟频频侧目,眼中满是惊艳与倾慕。
秦淮枝似有所感,抬眸望去,恰好与魏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一瞬。
魏蔺眼底的冷冽瞬间收起,重新化作病弱的朦胧,甚至还刻意轻咳了两声,身子微微晃了晃,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模样。
秦淮枝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温婉浅笑,轻轻颔首,算作见礼。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她从这位病弱太子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极锐利的锋芒。
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无用。
有趣。
秦淮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世人皆以为她是温婉无害的太傅嫡女,知书达理,娴静少言。可谁又能知晓,她师从秦国镇国大将军,一身武功早已踏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更一手创立跨国势力春满楼,酒楼商号遍布七国,情报网密如蛛网,富可敌国,性格飒爽狡黠,从不是任人拿捏的娇花。
此次入棠梨宫,一是为了避开秦国皇室的联姻算计,二是为了收拢天下情报,扩张春满楼势力。
没想到,刚入宫,就遇上了这么一位“有趣”的病太子。
“原来殿下便是魏国太子,久仰。”秦淮枝缓步走近,声音温软,礼数周全。
魏蔺被内侍扶着,微微喘了口气,浅声回应:“秦小姐才名远播,魏蔺久病缠身,失礼了。”
他声音轻弱,仿佛多说几个字都要耗费全身力气。
就在这时,引路女官恭敬开口:“太子殿下,秦小姐,掌宫令下,二位今后同住清梨苑,苑中东西两厢,各自起居,互不打扰。”
一语落地。
周遭一片哗然!
病弱废太子,与秦国第一才女,同住一院?
这简直是天壤之别的搭配!
魏蔺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同住一院?
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秦淮枝也微微挑眉,心中暗道巧合,面上却依旧温婉:“全凭女官安排。”
就这样,两位各怀鬼胎、披着完美伪装的人,一同踏入了清梨苑。
苑内清幽,梨花环绕,一泉一石皆雅致,东西两厢隔得不远,抬头便能相见。
刚入苑门,魏蔺便像是撑不住了,扶着内侍的手,咳嗽连连,脸色苍白得吓人:“扶我回房……药,快拿来……”
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秦淮枝看着他弱不禁风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玩味。
装得还真像。
她不动声色地踏入东厢,关上房门的瞬间,温婉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锐利、满是狡黠的眼眸。
她抬手轻叩桌面三下。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窗棂外闪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楼主。”
“去查魏国太子魏蔺。”秦淮枝端起桌上的清茶,浅啜一口,语气平淡,“我要他所有的隐秘,包括他身上那所谓的‘奇毒’,还有……他身后的势力。”
“是!”
黑影应声,瞬间消失无踪。
秦淮枝望着窗外西厢房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病骨太子?
但愿你真的如表面这般无用,否则,这棠梨宫的日子,可就太有趣了。
而另一边,西厢房内。
方才还病弱不堪、咳嗽连连的魏蔺,此刻已稳稳坐在椅上,脸色红润,哪里有半分病态?
他褪去了那层脆弱的伪装,周身气质骤变,清冷、腹黑、深邃,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
一名黑衣暗卫躬身入内:“少宫主。”
“秦淮枝。”魏蔺指尖轻敲桌面,声音低沉,没有半分病态,“秦国太傅嫡女,温婉才女?”
“是,表面如此。”暗卫低声禀报,“但属下查到,她自幼师从秦国镇国大将军,武功不俗,且七国各地的春满楼,背后主人极有可能便是她。”
魏蔺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
温婉闺秀,竟是武功高手,还是春满楼楼主?
倒是与他,殊途同归。
“有意思。”魏蔺轻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同住清梨苑是吧?既然秦小姐这么喜欢演戏,那本太子,便陪她好好演一场。”
他倒要看看,这位披着温婉外皮的小狐狸,究竟有多少本事。
当夜,清梨苑月色皎洁,梨花簌簌飘落。
东厢房的秦淮枝,正盘算着如何小小“试探”一下这位病太子。
西厢房的魏蔺,已想好如何装弱刁难,逗一逗这位温婉才女。
一场披着伪装的相爱相杀,在万亩棠梨花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谁也没有想到,此刻互相算计、互相试探的两人,未来会携手并肩,掀翻七国棋局,执手共定天下。
清梨苑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