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片漏风的破瓦。
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盯着那片瓦愣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是死了吗？
记忆还停留在最后那一刻。下班路上，他看见有个小孩蹲在马路中间捡东西，大卡车冲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冲上去把人推开。然后是剧痛，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的东西。不是医院的床单，是干硬的稻草。再往旁边摸，是土坯，坑坑洼洼的老土坯。
叶凡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坐起来，脑袋撞上一根横梁，疼得他龇牙咧嘴。顾不上疼，他借着月光打量四周——几平米大的破屋子，泥墙裂了缝，窗户纸烂得只剩边角，门板斜靠在墙上，风一吹就嘎吱响。
一座破庙。
然后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膝盖上打着补丁。
“操。”
叶凡骂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破庙里回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瘦，黑，指甲缝里还有泥。这不是他的手。他又摸了摸脸，颧骨硌手，瘦得皮包骨头。
穿越了。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炸开的时候，叶凡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想笑。他一个社畜，加班加到猝死那种，临死前做了件好事，然后老天爷就让他穿越了？
就不能让他穿成个皇子什么的？
正想着，脑子里突然多了些东西。零零碎碎的画面和记忆往里涌，疼得他抱住脑袋直抽气。
青山镇。乞丐。十六岁。三天没吃饭。
然后记忆断了。
叶凡手撑着地，大口喘气。等那股劲过去了，他才慢慢直起身，靠着墙坐好。
原身是饿死的。就在这破庙里，饿死的。
他现在接手了这个身体，意味着他也要继续面对饥饿。叶凡摸了摸肚子，空的，前胸贴后背那种空。他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赶紧扶住墙才稳住。
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时辰。风从门缝往里灌，冷得他直哆嗦。
“得，先活过今晚再说。”
叶凡重新坐回草堆上，把腿盘起来，尽量减少热量消耗。他闭着眼想捋一捋原身的记忆，可那些碎片东一块西一块，根本拼不出完整的图景。只知道这地方叫苍玄大陆，有武道有修仙，强者能飞天遁地，一拳打碎山峰。
而他现在是个快饿死的乞丐。
叶凡苦笑了一声，正要睁开眼，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叮！】
叶凡浑身一僵。
【诸天签到系统激活成功……绑定中……绑定完成。】
【宿主信息】
姓名：叶凡
当前位面：苍玄大陆·东玄域·青山镇·破庙
境界：无（凡人）
今日签到次数：1次
叶凡愣了足足五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系统？”
没有回应。
“金手指？”
还是没有。
叶凡想了想，试着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地点：破庙（普通地点）】
【奖励：基础炼体诀（完整版）×1】
【奖励：止血草×3】
【奖励：粗粮馒头×2】
话音一落，叶凡手里突然多了两个热腾腾的馒头，还有三株带着泥土的草药。馒头还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叶凡眼眶一热。
就冲这俩馒头，他认这个系统。
他狼吞虎咽地干掉一个馒头，差点没噎着。剩下那个他舍不得吃，用袖子包好塞进怀里。两个馒头能让他多撑两天，比什么都强。
馒头下了肚，身上有了点热乎气。叶凡这才有心思查看那本功法。
念头一动，一套完整的炼体功法就浮现在脑海里——基础炼体诀，共九层，炼皮、炼肉、炼筋、炼骨、炼髓，一层一层往上练，练到大成能铜皮铁骨，力举千斤。
叶凡默念着功法口诀，忽然笑了。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机会练武。在公司那会儿天天加班，别说练武了，连按时吃饭都是奢望。
现在倒好，穿越成了乞丐，反倒有了变强的可能。
他把止血草也收好，裹在衣服里。这些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得省着用。
做完这些，叶凡靠回墙上，望着头顶那层破瓦发呆。
月光还是从那个洞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可这一次，他觉得没那么冷了。
肚子不饿了，身上有力气了，手里有功法了。
活下去，然后变强。
叶凡闭着眼，把那套炼体诀的口诀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等天亮，他就开始练。
外面风声呜咽，破庙的门嘎吱嘎吱响。
叶凡裹紧了衣服，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山顶，脚下是翻腾的云海，头顶是一轮巨大的太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茧子，但有力得很，攥成拳头的时候能听见骨节咔咔响。
然后他就醒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门缝和墙缝里钻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斜斜的光柱。
叶凡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身上酸疼，但精神头还行。
他掏出剩下的那个馒头，就着凉水吃了，然后把止血草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坏，重新包好。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到破庙中间那块稍微平整点的地方。
炼皮。
叶凡深吸一口气，摆出功法里的起手式，开始练。
第一天。
破庙里，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少年，对着空气一拳一拳地挥。
动作很笨，经常打着打着就忘了下一式。腿酸了就歇会儿，歇好了继续练。饿了就喝凉水，实在顶不住就咬一口馒头。
叶凡不知道这一练会是什么结果。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路。
活下去，变强，然后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破庙外，日头慢慢升高，又慢慢落下。
月光重新从那个破洞里漏下来的时候，叶凡终于撑不住，倒在草堆上，沉沉睡去。
他的拳头上有几块淤青，但嘴角是翘着的。
练成了第一式。
系统里多了一行字：
【连续签到：1天】
第二天早上，叶凡是被饿醒的。
他爬起来，先签到。
【签到成功！连续签到第2天】
【奖励：止血草×2，粗粮馒头×2】
两个馒头下肚，又有了力气。他继续练，还是那套炼体诀的第一式，反复练，练到肌肉发酸发胀才停。
第三天，签到得了基础疗伤药方和两个馒头。
他照练不误。
第四天早上，叶凡站在破庙门口，看着外面那条通往青山镇的路。
该出去了。
这三天他把附近能薅的野菜都薅光了，再这么窝下去不是办法。镇上虽然危险，但有人的地方才有机会。
他把剩下的馒头揣怀里，止血草和药方裹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走。
三里地，他走了快一个时辰。
青山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看到尾，两边是些铺子和民房。街上有人走动，看见叶凡这个乞丐模样的人，都躲着走。
叶凡也不在意，低着头往前走。他得先摸清楚这地方的情况。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头看，是家武馆。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叶凡凑过去，听见几个汉子在议论：
“又开始了，这赵家少爷三天两头来闹事。”
“啧，谁让人家有个宗师境的爹呢。”
“可惜了王馆主的女儿，那么水灵的姑娘……”
叶凡挤到人群边上，往里看。
武馆门口站着个穿绸衫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手里摇着把折扇，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丁。他面前是个穿劲装的中年人，脸色铁青，攥着拳头没动。
绸衫年轻人笑嘻嘻的：“王馆主，我这事儿不过分吧？五十两银子换你闺女当我小妾，你赚了。”
中年人咬着牙：“赵洪，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年轻人把折扇一收，“我爹可是宗师，你一个连先天都没到的武馆馆主，我欺你怎么了？”
周围一片安静。
叶凡在旁边看着，没动。他一个连炼体都没练成的乞丐，上去就是送死。
可就在这时候，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姑娘，十五六岁，眼睛红红的，拉着那中年人的袖子：“爹，要不我……”
话没说完，那赵洪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拉她——
叶凡往前迈了一步。
又缩回来了。
不是怂，是现在上去真就是送。那赵洪身后四个家丁，都是练过的，他一个练了三天炼体诀的乞丐，上去能干什么？
可那姑娘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耳朵里。
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死的。
也是救人。
叶凡咬了咬牙，在心里默念：
签到。
今天还没签。这地方是武馆门口，算不算特殊地点不知道，但万一呢？
【签到成功！】
【地点：青山镇主街（普通地点）】
【暴击触发！连续签到第四天，奖励品质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敛息术（残篇）×1】
【恭喜宿主获得：止血散×2】
【恭喜宿主获得：粗粮馒头×3】
叶凡脑子里涌入一段口诀——敛息术，可以隐藏自身气息和境界。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现在有什么用，但总比没有强。
那边，赵洪的手已经快碰到那姑娘的胳膊了。
叶凡深吸一口气，把敛息术的法诀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
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不冲，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破庙里练了三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