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落尽。
青玄宗后山荒林，彻底沉进寒夜里。
风如冰刀，刮在骨头上，疼得钻心。
苏婉儿瘫在乱石堆里，像块被丢弃的破布。
她动不了，连喘口气都难。
弟子服被血浸透，红得发黑，黏在皮肉上。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着伤口，疼得浑身发抖。
胸口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
血还在不停淌，浸湿乱石，渗进泥土。
刺目的红，染透了这片死寂的荒山。
丹田空了。
那颗她熬了三年，日夜苦修才凝成的内丹，没了。
那是她的命，是她全部的念想。
是她对师傅墨尘，掏心掏肺的赤诚。
到头来，全成了笑话。
半个时辰前，她还捧着寻来的灵草，跪在师傅门前。
她敬他如神，奉他至亲。
入他门下数载，勤恳恭顺，从未忤逆。
她不求偏爱，只求安稳修行。
可她等到的，不是赞许，是利刃穿心。
墨尘亲手破开她的丹田，挖走了她的内丹。
剧痛炸开，魂魄都像是被撕成碎片。
她抬眼看他。
那个平日里白衣胜雪、温和儒雅的师傅。
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不忍。
只剩冷漠，只剩决绝。
他把那颗沾着她血、带着她体温的内丹，递给了玉灵。
他的新徒弟，那个娇柔乖巧、最会讨他欢心的少女。
墨尘看向玉灵的眼神，是她从未奢求过的温柔。
“灵玥，服下此丹，筑基无碍，修行无阻。”
玉灵接过内丹，眼底藏着贪婪与得意。
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轻蔑，满是嘲讽。
苏婉儿张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一口口腥甜的血，从嘴角涌出。
她终于懂了。
她从来不是徒弟，只是墨尘养的活丹鼎。
待丹成，便弃之如敝履。
墨尘带着玉灵转身就走，步履从容。
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堆垃圾。
偌大荒山，只剩她一人。
孤独，落魄，绝望，死死裹着她。
疼，浑身都疼。
心比伤口，更痛万分。
她以为自己会失血而亡，死在这无人问津的荒山。
却没料到，玉灵去而复返。
少女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笑靥如花，眼底却淬着毒。
“师姐，你这般苟活，太碍眼了。”
“师傅说了，留着你，也是浪费粮食。”
话音未落，玉灵抬手，灵力聚于指尖。
狠狠刺入苏婉儿的心口。
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绝。
苏婉儿瞪着眼，死死盯着玉灵，盯着远处宗门的方向。
恨意滔天，蚀骨焚心。
墨尘，玉灵。
若有来生，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荒山重归死寂，只剩满地血痕，见证着这场彻骨的背叛与惨死。
刺骨的寒意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
苏婉儿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心口的剧痛、丹田的空寂、玉灵指尖的狠厉，仿佛还停留在肉身之上。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胸口。
平坦温热，没有狰狞伤口，更没有鲜血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