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到音乐荒漠
叶青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块鼓起的包，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四周是一片刺眼的白，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医院。
叶青慢慢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床边垂着的输液管正一滴一滴地把液体送进他的身体。
“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病历本，“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疼。”叶青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正常，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什么，“你运气不错，从楼梯上滚下来，居然只是皮外伤。”
从楼梯上滚下来？
叶青皱起眉头。他记得自己昨晚在家里熬夜写歌，写得头疼就去阳台吹风，然后……然后怎么了？
记忆像是被谁剪断了一样，后面的画面完全空白。
“对了，外面有人找你。”医生指了指门口，“说是你同学，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同学？
叶青更糊涂了。他是自由音乐人，大学毕业后就单干，哪来的同学？
还没等他开口问，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叶青！你可算醒了！”女生把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在床边坐下，“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在楼梯上晕倒的时候我就在后面，眼看着你往下滚，拉都拉不住！”
叶青盯着这个陌生的女孩，大脑彻底当机。
她是谁？
“你……你是？”
女孩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我是林晓晓，你同桌！你不会摔失忆了吧？”
同桌？
叶青心跳开始加速。他快速扫视周围，这个病房的布置有点奇怪——老式的铁架床，掉漆的床头柜，墙上还挂着那种早该淘汰的挂式空调。
不对。
很不对。
“有镜子吗？”他突然问。
林晓晓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他。
叶青接过来，对着镜子一看——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年轻，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眉眼清秀，但绝对不是他原来那张三十岁的脸。
镜子从手中滑落，摔在被子上。
“叶青？你没事吧？”林晓晓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我去叫医生！”
“不用。”叶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有点乱，让我缓一缓。”
林晓晓担忧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有事叫我，我在外面。”
等她出去，叶青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海中突然涌出来的记忆。
是的，就在刚才，另一段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
他也叫叶青，今年十九岁，是江城师范大学音乐学院的大二学生。昨天在宿舍楼梯上踩空，摔了下来。
而这个世界……
叶青猛地睁开眼睛。
这个世界没有周杰伦。
没有《七里香》，没有《夜曲》，没有《青花瓷》。
他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世界的音乐记忆——有韩流，有欧美，有日系，唯独华夏音乐，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水平。
不是没有音乐人，不是没有作品，而是整个华语乐坛就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旋律老套，歌词空洞，还在沿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
而外面的世界，K-pop席卷亚洲，欧美流行霸占全球榜单，日韩艺人登上格莱美，华夏年轻人耳机里放的，全是外文歌。
“华夏无音乐。”
这句话，是这个世界的共识。
叶青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原来的世界，想起了那些陪伴他整个青春的歌。周杰伦的《晴天》，林俊杰的《江南》，陈奕迅的《十年》，五月天的《倔强》……
那些旋律，那些歌词，那些藏在音符里的记忆。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它们——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文娱复制大师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完成。”
“检测到宿主所在世界文娱资源缺失，启动跨位面复制功能。”
“复制对象：宿主原生世界文娱作品。”
“复制权限：已开启。”
“当前复制次数：1次（新手礼包）”
“是否使用？”
叶青愣了三秒。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使用。”
“请选择复制类型：音乐/文学/影视/综艺……”
“音乐。”
“请选择具体作品。”
叶青脑海中闪过无数旋律。第一首歌，选什么？
太激烈的，不适合开场。太深沉的，十九岁的年纪撑不起来。太前卫的，这个世界的人接受不了。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名字。
“《夜曲》。”
“确认复制《夜曲》词曲版权包，消耗1次复制次数。”
“复制完成。作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提示：作品将以宿主记忆中最完美的版本呈现，并自动适配本世界法律框架，不存在版权纠纷。”
叶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夜曲》。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
他闭上眼睛，那些旋律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三天后，叶青出院。
林晓晓来接他，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下周就是校园歌手大赛了，你知道吗？韩语社那个金泰熙又要参加，去年她拿了第一，今年估计又是她。”
“金泰熙？”
“就是韩语社社长啊，朝鲜族那个，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去年唱了一首韩国歌，直接把全场唱哭了。”林晓晓撇撇嘴，“咱们音乐学院的都抬不起头，人家一个韩语社的，把咱们专业的全压下去了。”
叶青没说话。
“对了，你要不要报名？”林晓晓突然问，“你不是一直在写歌吗？这次可以唱自己的歌啊。”
“自己的歌？”
“对啊，你不是经常在琴房弹一些没听过的曲子吗？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写的。”
叶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留下的习惯，喜欢瞎弹，但从来没正经写过一首完整的歌。
“可以考虑。”
林晓晓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去帮你报名！报名截止今天下午五点，还来得及！”
她说完就跑，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叶青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往前走。
校园里人来人往，耳机里传出的都是外文歌。几个女生聚在树下，讨论着最新的韩国男团；篮球场边，男生们用蹩脚的英语哼着欧美饶舌；广播里正在放一首英文歌，旋律不错，但叶青听得出来，那是三年前的老歌了。
这就是华夏音乐的现状吗？
他走到公告栏前，上面贴着校园歌手大赛的海报。往届获奖名单里，清一色的翻唱，韩语歌、英语歌、日语歌，唯独没有中文原创。
而在海报最下方，用红色字体写着：
“欢迎原创作品，类型不限。”
叶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报名截止前最后一分钟，林晓晓把叶青的名字报了上去。
消息很快传开。
“叶青？那个天天在琴房瞎弹的？”
“他要参加歌手大赛？唱什么？不会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调子吧？”
“听说他要唱原创。”
“原创？哈哈哈哈——”
笑声在教学楼走廊里回荡。
大二教学楼的一间琴房里，几个学生正聚在一起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叶青报名校园歌手大赛，要唱原创。”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带着嘲讽。
“原创？”另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笑出声，“就他那水平？上次我路过琴房，听他弹了一段，那什么玩意儿，旋律都不通顺。”
“说不定人家深藏不露呢。”眼镜男阴阳怪气地说。
“得了吧，他要能写出好歌，我名字倒着写。”黄毛男生弹了弹吉他，“咱们音乐学院这么多年，出过一首像样的原创吗？别说咱们学校，全国都一样，写来写去都是那些老掉牙的和弦，谁听啊？”
“也是。”眼镜男点点头，“现在谁还听中文歌？我歌单里全是韩语歌。”
“就是，人家韩国的制作人是真的牛，一首歌能让你单曲循环一个月。再看看咱们的，写的什么玩意儿？”
“所以我说，叶青就是自取其辱。等着看吧，比赛那天，台下能有一半人不笑场就算给他面子了。”
琴房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门口，一个身影停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林晓晓握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一路跑到叶青的宿舍楼下，刚好看见他从里面出来。
“叶青！”
叶青抬头：“怎么了？”
“你……你别管那些人的话！”林晓晓喘着气，“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会胡说八道！”
叶青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突然笑了。
“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林晓晓咬住嘴唇，“说你不行，说你写的歌肯定很难听，说……”
“说我自取其辱？”
林晓晓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叶青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九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比赛什么时候？”
“下周六晚上七点，学校大礼堂。”
叶青点点头，抬脚往前走。
“叶青！”林晓晓喊住他，“你……你真的有把握吗？”
叶青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林晓晓。”
“啊？”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声音最好听吗？”
林晓晓茫然地摇头。
叶青的背影在阳光里拉得很长。
“打脸的声音。”
一周后，校园歌手大赛如期举行。
大礼堂里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后台，参赛选手们正在做准备。有人对着镜子练表情，有人反复调试乐器，有人戴着耳机最后一遍听原曲。
角落里，叶青安静地坐着，手里没有吉他，耳机里没有音乐，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等什么。
“叶青？”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叶青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站在面前。她化着精致的妆，耳垂上挂着夸张的韩式耳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金泰熙。”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去年冠军。”
金泰熙上下打量着叶青，目光里带着审视：“听说你今天要唱原创？”
“嗯。”
“什么风格的？”
叶青想了想：“不太好分类。”
金泰熙笑了，笑容里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那我可要好好听听。毕竟，咱们音乐学院这些年，还没出过一首能听的原创。”
周围几个选手都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意思很明显。
叶青看着金泰熙，突然问：“你去年唱的是什么？”
“权志龙的《Crooked》，怎么？”
“好听吗？”
金泰熙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当然好听，我就是靠那首歌拿的冠军。”
叶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金泰熙等了等，见他没下文，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旁边一个胖胖的男生凑过来，小声说：“叶青，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韩语社社长，粉丝多，去年拿了冠军之后，走路都是仰着头的。”
叶青笑了笑：“没事。”
“你真的要唱原创啊？”胖男生有点担心，“原创风险太大了，评委都是老派音乐人，他们只听他们熟悉的。去年有个唱原创的，被批得当场哭出来。”
“我知道。”
“那你还……”
叶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轮到我了。”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报幕。
“下一位参赛选手，音乐学院大二学生叶青。他带来的曲目是——”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眉头微微皱了皱。
“原创歌曲，《夜曲》。”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原创？又是原创？”
“叶青？没听过这人啊。”
“《夜曲》？这名字还挺好听，就是不知道唱得怎么样。”
评委席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皱起眉头。他是江城音乐学院的教授，姓周，在圈内小有名气。
“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低声对旁边的评委说，“现在这些学生，总以为写歌很容易，随便凑几个和弦就敢上台。”
旁边的女评委笑了笑：“年轻人嘛，总要撞撞南墙才知道疼。”
周教授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一副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舞台上，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叶青坐在那里，身前放着一把吉他。
他没有看台下，只是低着头，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纯粹是好奇，更多的人只是无聊，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到底能唱出什么。
金泰熙站在后台入口，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晓晓坐在观众席第三排，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手心全是汗。
安静的。
整个大礼堂，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然后——
吉他响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