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44的闹钟

凌晨，李默然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试图用被子捂住耳朵隔绝那刺耳的手机铃声。作为一个在广告公司996的社畜，他的睡眠比甲方爸爸的微笑还金贵——昨晚为了赶一个汽车品牌的campaign，他对着电脑熬到两点，才刚闭眼三个小时，眼皮下的血丝还没消。

“靠，哪个傻逼定的闹钟？“他骂骂咧咧地伸出手，却扑了个空。

不对。

他的床头柜明明就在右手边，手机永远充电放在那，连充电线的长度都是精确计算过的——刚好够他躺着摸到，怎么突然摸不到了？

李默然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入眼的不是熟悉的、贴着路飞海报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斑驳的木梁，上面爬着暗绿色的霉斑，墙面上挂着一排泛黄的黑白照片，相框玻璃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照片里的人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有穿长袍马褂的老人，有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还有个抱着黑猫的小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的弧度诡异得像被人用刀划出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像是谁刚在房间里烧过纸钱。窗外的风穿过雕花窗棂，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有人在耳边低声哭泣，又像指甲划过玻璃，刺得他后颈发麻。

【弹幕】我靠！主播这是在哪？背景墙的照片看得我头皮发麻！（震惊类）

【阴间小甜甜】：首秀就这么刺激？比我上次看的鬼屋探险真实多了！那个小孩的眼睛好像在动！（赞叹类）

【午夜外卖员】：这房子看着眼熟，好像是清水街44号老宅，十年前烧死过人的那个！我爷爷说那地方闹鬼闹得厉害！（科普类）

【地府快递员】：新人主播胆挺肥啊，第一次就敢来44号，我赌他撑不过十分钟！（质疑类）

【开心鬼的游乐园】：主播别怕！我是来给你加油的！送你一朵小红花（鼓励类）

【阳间社畜一枚】：主播，我刚下班看到你直播，突然觉得我的生活不算惨了！（自嘲类）

【笔仙爱算命】：主播我给你算一卦，你今天有惊无险！（预言类）

李默然的心跳瞬间飙升到180，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棉花。他条件反射般摸向裤兜——手机还在！屏幕亮得刺眼，自动弹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直播界面，UI设计透着股渗人的红黑色：

4:44凶宅直播观看人数：1314任务：在清水街44号老宅活到5:00当前阳寿：99年11个月28天直播间特效：阴火焚身（观众打赏解锁）

“整蛊节目？“他对着空气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手指还在发抖，连手机都差点拿不稳，“导演？镜头在哪？我告诉你们，这种破玩笑不好笑！信不信我告你们非法拘禁？！“他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机，试图找到隐藏的摄像头，却不小心扫到了床尾——那里摆着个老式的红木衣柜，柜门上的铜锁已经生锈，锁孔里塞着半张烧过的黄纸，纸面上还能隐约看到“往生“两个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弹幕】主播别喊了！真不是整蛊！这系统是阴曹地府开发的！

【贞子的美甲店】：新人主播还没认清现实啊，等会儿有你哭的！打赏美甲×10！

【李默然的高中同桌】：我靠！这不是默然吗？你怎么去做凶宅直播了？我还在为甲方爸爸的方案发愁呢！打赏奶茶×5！

【鬼畜区扛把子】：主播这嗓门，可以去唱山歌了！打赏麦克风×10！

【阳间社畜一枚】：主播，我刚才还在加班赶方案，看到你这个直播，突然觉得我的生活不算惨了！打赏咖啡×20！

【熬夜冠军】：哈哈哈哈，主播这反应绝了，比我家猫见了老鼠还激动！打赏猫粮×30！

【西方驱魔人】：主播，你需要驱邪咒语吗？我给你发私信！打赏圣经×5！

李默然看到那条高中同桌的弹幕，愣了一下，刚要张嘴解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直播界面上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观众“李默然的高中同桌“已被系统拉黑，理由：泄露主播现实身份

“什么玩意儿？“他瞪大眼睛，“你们还能拉黑观众？这APP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他就要按电源键关机，可手机屏幕却像被焊住了一样，怎么按都没反应。他又试图卸载这个突然出现的APP，手指刚触到“卸载“按钮，屏幕瞬间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强制退出直播，阳寿-10年

李默然的手指僵在半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当前阳寿：99年11个月28天“，喉咙动了动——要是真扣10年，他就只剩89年阳寿了，这比他还完房贷的时间还长，但谁愿意平白无故少活10年啊？

【弹幕】主播别冲动！真扣阳寿的！上次那个“猛鬼猎人“硬要退出，直接从25岁熬成了75岁！

【贞子的美甲店】：我亲眼看见的！他倒在地上抽搐，头发瞬间全白了，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阴间百事通】：这系统是真的，我爷爷的邻居家儿子就被选中过，后来...哎，不说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躺着呢。

【地府快递员】：新人就是新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敢瞎闹，等着被收拾吧！

【开心鬼的游乐园】：主播冷静！我们会帮你的！

李默然对着弹幕翻了个白眼，虽然心里害怕，但嘴贱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合着我现在是上贼船了？行吧，看在你们这么热情的份上，我就陪你们玩会儿。不过提前说好，要是我真挂了，你们得给我烧纸啊！“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

【钟馗抓鬼】：小子，算你识相！好好完成任务，说不定还能赚点阳寿！

【阴间小甜甜】：主播好可爱！我给你刷个火箭，祝你好运！

“谢谢这位阴间小甜甜的火箭啊，“李默然一边道谢，一边偷偷观察四周，“不过我现在更需要的是实用的建议，比如怎么才能活到5点？“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每一下都踩在他的心跳上，像是鼓槌敲在他的太阳穴上，震得他头皮发麻。

李默然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口，老旧的木门上有一道裂缝，透过裂缝能看到走廊里的光线忽明忽暗。

穿旗袍的女人

李默然悄悄爬下床，赤着脚走到门边，脚趾头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一个硬东西——是颗生了锈的铜纽扣，上面刻着“福“字，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锈。

他弯腰捡起纽扣，塞进裤兜，然后慢慢凑到门缝往外看。

客厅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烧得噼啪响，光线忽明忽暗。一个穿猩红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她的长发垂到腰际，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发梢还沾着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她手里的木梳是用黑檀木做的，梳齿上缠着几根头发，每梳一下，就发出“唰——唰——“的声音，像是在刮他的耳膜。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镜面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照出她的轮廓。旁边还放着一个胭脂盒，盖子开着，里面的胭脂已经凝固成块，颜色像干涸的血。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旗袍上，猩红的布料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刚浸过血。旗袍的款式是民国时期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花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她的后颈处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衣领里，像是被人用刀划出来的，边缘还翻着肉，看着触目惊心。

【弹幕】那道疤！我记得新闻里说，十年前那栋房子的女主人就是被丈夫用刀划烂了脸，然后放火烧死的！

【阴曹地府第一美少女】：完了完了，这是冤死鬼啊！冤死鬼的怨气最重了！

【午夜游魂】：主播快跑！她要来找替身了！找够替身才能投胎！

【钟馗抓鬼】：小子，别出声！屏住呼吸！冤死鬼的听觉最灵了！

【开心鬼的游乐园】：主播小心！我给你刷个护身符！

李默然看到“钟馗抓鬼“的弹幕，赶紧用手捂住嘴，可他的心跳实在太快了，“咚咚“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能听见，生怕女鬼隔着门听见。

可他天生就是个嘴贱的主，明明害怕得要死，还是忍不住对着门缝喊：“那个...大姐？你也是被整来的吗？咱们商量商量，一起出去？“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找死吗？

女人的动作突然停了。

空气瞬间凝固，连油灯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李默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节都发白了，指甲盖都快嵌进肉里了。

女人缓缓转过头。

李默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没有脸。

原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疤痕，上面还沾着焦黑的痕迹，像是被大火烧过，又像是被人用刀反复划烂。一头浓密的长发从头顶垂下来，像黑色的瀑布一样遮住了整个面部，只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我靠！“李默然吓得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哗啦“一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你...你是人是鬼？！“

【弹幕】无脸女鬼！主播快躲！

【贞子来串个门】：我都不敢看了！把手机屏幕调暗了！

【钟馗抓鬼】：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阴间小甜甜】：主播快躲起来！我给你刷火箭！

【鬼畜区扛把子】：主播这反应绝了！我要做鬼畜素材！

【熬夜冠军】：我去，这女鬼比我昨天熬夜写的方案还恐怖！

李默然顾不得疼，他盯着那个老式衣柜，柜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个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拼了！“他咬咬牙，一把拉开衣柜门钻了进去，然后死死拽住柜门。

衣柜里的惊魂

衣柜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胭脂香，像是有人刚在这里换过衣服。李默然的后背紧贴着衣柜后壁，冰凉的木板硌得他脊椎生疼，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直响，震得衣柜里的挂衣架都跟着摇晃。

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是一件同样猩红的旗袍，质感丝滑，摸起来还有些潮湿，像是刚被人穿过，领口处还残留着一丝体温。旗袍的下摆扫过他的脚踝，凉丝丝的，吓得他赶紧缩回手。

“唰——唰——“

梳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就在衣柜外面，比刚才更近了，像是那个女人就站在衣柜旁边。

手机屏幕还亮着，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直播界面自动更新：

任务更新：躲在衣柜里活到4:50，奖励阳寿+1天当前观看人数：5200直播间热度：5000+观众“阴间小甜甜“打赏火箭×1！特效：阴火焚身！观众“钟馗抓鬼“打赏宝剑×10！特效：驱鬼符！

【弹幕】主播快屏住呼吸！她来了！

【阴间小甜甜】：主播加油！我给你刷火箭了！特效都出来了！

【午夜外卖员】：衣柜里有什么？主播别乱碰啊！那旗袍可能是她的遗物！碰了会缠上你的！

【地府快递员】：完了完了，主播碰了她的东西，她肯定不会放过他！我赌他撑不过5分钟！

【贞子的美甲店】：主播别怕！我们给你刷礼物加buff！

【开心鬼的游乐园】：主播要坚持住！胜利就在前方！

【恋爱脑女鬼】：呜呜呜，这个主播好可怜，我都心疼了！

李默然对着手机低吼：“闭嘴！再吵我把你们都踹出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可嘴贱的本性还是没改，“还有那个地府快递员，你别瞎赌啊，小心输得倾家荡产！“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都吓成这样了还嘴硬！

【阴间百事通】：这主播有意思，嘴贱又勇敢，我关注了！

【钟馗抓鬼】：小子，别说话！她能听见你的声音！屏住呼吸！

【鬼畜区扛把子】：嘴硬主播在线嘴炮！

【恋爱脑女鬼】：主播好可爱！我要给你刷个爱心！

李默然赶紧捂住嘴，可他的牙齿还是止不住地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外婆，救我...外婆...“

就在这时，他的手碰到了脖子上的幸运符——那是外婆临终前给他的，用红布缝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从寺庙求来的香灰。他赶紧把幸运符攥在手里，指节都捏白了，指甲盖都快嵌进肉里了。

衣柜外，传来了女人的脚步声，“嗒——嗒——“，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衣柜前。

“吱呀——“

衣柜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冷风吹进来，李默然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看见一缕黑色的长发从门缝里钻进来，缓缓地飘动着，像是一条黑色的蛇，在寻找猎物。长发扫过他的手背，凉丝丝的，带着一丝潮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啊——“他尖叫着一把拽回柜门，用后背死死顶住，同时把幸运符贴在衣柜门上，心里默念着外婆教他的咒语：“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奇迹发生了！那缕长发突然缩了回去，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随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弹幕】我靠！发生了什么？那女鬼尖叫了！

【阴间小甜甜】：主播的幸运符起作用了！刚才的叫声好凄厉！

【钟馗抓鬼】：不错啊小子，还带了护身符！看来有点道行！

【贞子的美甲店】：这就是主角光环吗？爱了爱了！

【地府快递员】：切，运气好而已，看他能撑多久！

【开心鬼的游乐园】：太厉害了！主播我爱你！

【恋爱脑女鬼】：主播好勇敢！我要粉你一辈子！

李默然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手机屏幕上。他看着直播界面上不断跳动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8000，弹幕刷得飞快，礼物特效铺满了屏幕。

“呼...“他长出一口气，对着手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才谢谢各位的提醒啊，尤其是钟馗大哥，要不是你让我屏住呼吸，我可能现在已经凉了。“

【弹幕】主播终于知道感谢观众了！

【钟馗抓鬼】：小子，算你识相！不过你刚才用幸运符伤了她，她肯定记仇了！

【阴间小甜甜】：主播别怕！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熬夜冠军】：主播，我刚给你刷了个火箭，你要坚持住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距离5:00还有10分钟当前阳寿：99年11个月28天直播间热度：10000+当前观看人数：12345

【弹幕】还有10分钟！主播坚持住！胜利就在前方！

【阴间小甜甜】：加油加油！我给你刷火箭×2！特效都出来了！

【钟馗抓鬼】：小子，算你命大，她现在还不想杀你。不过你刚才用幸运符伤了她，她肯定记仇了！

【地府快递员】：切，我就说他运气好！下一次我看你怎么办！

【贞子的美甲店】：主播好样的！居然能伤了冤死鬼！我粉你了！

【开心鬼的游乐园】：主播加油！我们陪你到最后！

【恋爱脑女鬼】：主播，我给你刷个超级火箭！一定要活着回来！

李默然盯着屏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的手指颤抖着摸向脖子上的幸运符，赶紧把它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是外婆临终前给他的，用红布缝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从普陀寺求来的香灰，他从小戴到大，连洗澡都没摘过，袋口的红线都快磨断了。

“外婆，谢谢您...“他声音哽咽着，“我不想死，我还没带您去BJ看天安门，还没还清房贷，还没找到女朋友...我答应过您要给您养老的...“

衣柜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了，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他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过了漫长的十几秒，脚步声才慢慢远去，梳头的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默然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衣柜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丝丝的，他的腿也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站不起来。他看着手机上的直播界面，观看人数已经涨到了18000+，弹幕刷得飞快，礼物特效铺满了屏幕，连他的脸都被映得五颜六色的。

“各位观众，“他对着手机苦笑道，“我现在真的相信这不是整蛊了。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你们说表演什么就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徒手劈砖、倒立喝啤酒，都行！只要我能活着出去！“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都吓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午夜外卖员】：这小子嘴真碎，不过我喜欢！关注了！

【阴间百事通】：我赌他能活到最后！打赏火箭×1！

【阴间小甜甜】：主播好可爱！我要当你的榜一大姐！

【钟馗抓鬼】：小子，别得意！还有5分钟呢！小心阴沟里翻船！

【鬼畜区扛把子】：主播这心态绝了！

【恋爱脑女鬼】：主播，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黎明前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默然靠在衣柜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秒针每动一下，他的心跳就跟着跳一下。4:50...4:51...4:52...4:53...4:54...4:55...4:56...4:57...4:58...4:59...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手指紧紧攥着幸运符，指节都泛白了，指甲盖都快嵌进肉里了。手机屏幕上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50000，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屏幕，礼物特效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蹦，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咚——咚——咚——咚——咚——“

远处传来了钟声，一共五下，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震得他耳膜发麻。

李默然的手机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差点晃瞎他的眼睛：

任务完成！奖励：阳寿+1天（当前阳寿：100年11个月28天）获得道具：幸运符（已升级为“外婆的守护“，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解锁成就：初次生还（奖励：阴德+100）观看人数：52013直播间热度：50000+恭喜获得“新人王“称号！

【弹幕】恭喜主播！任务完成！

【阴间小甜甜】：太好了！主播活下来了！火箭×5！

【钟馗抓鬼】：不错啊小子，居然完成了首秀！有点本事！

【地府快递员】：切，运气好而已！下一次我看你怎么办！

【贞子的美甲店】：主播太棒了！我要给你生猴子！

【阴间百事通】：新人王！主播要火了！

【开心鬼的游乐园】：主播胜利了！

【鬼畜区扛把子】：恭喜主播！鬼畜素材+1！

【恋爱脑女鬼】：主播太厉害了！我要给你刷个宇宙飞船！

李默然看着屏幕上的提示，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瘫坐在衣柜里，笑得像个傻子，又哭又笑的，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我活下来了...“他喃喃自语，“我活下来了！“

突然，他的眼前一黑，像是被人用力推了一把，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耳边传来刺耳的风声。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阳光透过米黄色的窗帘照进来，暖暖的，落在他的脸上，他甚至能闻到窗帘上的薰衣草香味——那是他上周刚洗的。李默然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幸运符——还在，而且比之前更暖了，像是刚被太阳晒过一样，袋口的红线也变得鲜艳了许多。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没有伤，没有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可他后背的冷汗还没干，贴在身上凉丝丝的，提醒着他刚才的经历都是真实的。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5:00，直播界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4:44凶宅直播“的APP，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手机桌面上，图标是一个血红色的闹钟，指针指向4:44，看起来格外刺眼。

【系统提示：恭喜完成首秀任务！获得“新人王“称号！明天凌晨4:44，第二场直播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李默然盯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个穿旗袍的无脸女人，想起她没有脸的模样，想起她后颈的那道疤痕，想起衣柜里的恐怖经历...后背还是一阵阵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拿起手机，想卸载那个APP，可手指刚触到屏幕，就想起了之前的警告——强制退出直播，阳寿-10年。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缩了回来。他看着屏幕上的“新人王“称号，心里五味杂陈——这到底是荣誉还是诅咒？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会选中我？我只是个普通的社畜，既没杀过人，也没做过亏心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猩红的绣花鞋。

鞋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每一根丝线都泛着光泽，鞋底还沾着新鲜的泥土，鞋尖处有一滴暗红色的血迹，看起来格外诡异。

【弹幕】我靠！那是什么？！

【阴间小甜甜】：无脸女的绣花鞋！她跟着主播回来了！

【午夜外卖员】：明天的直播更精彩了！

【贞子的美甲店】：主播今晚别想睡了！

【钟馗抓鬼】：这是她的执念！她想让你帮她报仇！

【开心鬼的游乐园】：主播小心！这鞋可能有问题！

【恋爱脑女鬼】：主播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李默然的睡意瞬间消散，他盯着那只绣花鞋，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他突然想起，刚才在衣柜里摸到的那件旗袍，和这个女人穿的一模一样。还有她后颈的那道疤痕...

“十年前的火灾...“他喃喃自语，“烧死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

【弹幕】主播还敢跟鬼搭话？！

【阴间百事通】：他可能想知道真相！

【午夜游魂】：这主播有点东西，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阴间小甜甜】：主播小心！别被她缠上！【

鬼畜区扛把子】：主播这胆量，我服了！

【恋爱脑女鬼】：主播，我相信你！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手，想去碰那只绣花鞋。他的手指刚碰到鞋尖，就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缩了回来——不对，不是烫，是凉，刺骨的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出乎他意料的是，绣花鞋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突然飞起来掐他的脖子，反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鞋尖微微转向他，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壮着胆子，再次伸手，轻轻拿起绣花鞋。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刺骨的凉意，反而觉得手心暖暖的，像是握着外婆的手。他仔细观察着绣花鞋，发现鞋帮内侧绣着两个小字，用的是金色的丝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阿秀“

“阿秀...“

李默然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这个无脸女鬼不再那么可怕了。她生前应该也是个普通的女人，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故事，或许她只是被执念困住，找不到回家的路。或许，她只是想报仇，想找到害死她的凶手。

【弹幕】阿秀？这是她的名字吗？

【阴间百事通】：十年前的新闻里说，清水街44号的女主人叫陈秀兰，大家都叫她阿秀。

【午夜外卖员】：对！我想起来了！她老公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后来把她杀了，放火烧了房子，伪造成意外！

【钟馗抓鬼】：原来如此！这就是她的执念！她想让主播帮她报仇！

【开心鬼的游乐园】：原来她这么可怜...

【恋爱脑女鬼】：阿秀姐好可怜，主播一定要帮她报仇啊！

李默然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想起手机上的系统提示，想起那个隐藏任务——调查无脸女阿秀的死因。或许，这就是他的机会，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帮阿秀报仇，解开她的执念。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私信：

【LMR_外婆】：小心那只鞋，别被她的执念缠上。明天直播前，去寺庙求点香灰，撒在门口。

李默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外婆的名字缩写就是LMR！她已经去世三年了，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诡异的直播系统里？

【弹幕】主播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阴间小甜甜】：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钟馗抓鬼】：小子，你摊上大事了。

【贞子的美甲店】：主播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开心鬼的游乐园】：主播怎么了？快说啊！

【恋爱脑女鬼】：主播，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

李默然盯着手机屏幕，眼泪突然流了下来。他想起外婆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话：“默然啊，以后如果遇到什么怪事，别怕，外婆会在天上看着你。“

难道外婆没有死？还是说，她和这个凶宅直播系统有什么关联？或者，这只是系统的恶作剧？

他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驱不散他心里的寒意。他知道，这场诡异的凶宅直播，才刚刚开始。而那个关于外婆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场直播的背后。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李默然打开一看，是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触发隐藏任务——调查无脸女阿秀的死因。完成任务，奖励阳寿+7天，解锁特殊道具。是否接受？】

李默然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动出击。他倒要看看，这个凶宅直播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头，外婆又和它有什么关系。他更想知道，阿秀的死因到底是什么，害死阿秀的凶手是谁。

“接受。“他对着手机说，声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已接受。调查线索：十年前的火灾报告、阿秀丈夫的下落、老宅的秘密。】

“阿秀，“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不管你有什么执念，我都会帮你找到答案。我会帮你报仇，让害死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床头柜上的绣花鞋突然动了一下，鞋尖微微转向他，像是在回应他的话。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绣花鞋上，给那猩红的布料镀上了一层金色，看起来不再那么诡异，反而有些温暖。

【弹幕】主播要搞事情啊！

【阴间小甜甜】：期待明天的直播！我已经准备好刷礼物了！

【午夜外卖员】：我已经设好闹钟了！明天凌晨4:44，不见不散！

【LMR_外婆】：小心点，别逞强。外婆会保护你的。

【开心鬼的游乐园】：主播加油！我们支持你！

【恋爱脑女鬼】：主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明天见！

李默然看着那条私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管外婆在哪里，他知道，她一直在保护着他。他躺回床上，把幸运符贴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的直播会是什么样的？那个无脸女阿秀的死因是什么？外婆和这个系统又有什么关系？害死阿秀的凶手是谁？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打转，可他却一点也不害怕了。相反，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或许，这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个系统，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帮到更多的人。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幸运符，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绣花鞋，嘴角露出一抹坚定的微笑。

明天凌晨4:44，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