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叶骨衣·6岁的日月孤儿

夕阳将边境小镇“灰岩镇”的碎石路染成暗红色,像干涸已久的血。风裹着矿渣和廉价黑面包的气味,钻进窄巷尽头那间漏风的木屋。

叶骨衣——或者说,占据了这个六岁女孩身体的异世灵魂——蜷缩在冰冷的灶台边,抱紧了膝盖。银白色、微微打着卷的短发垂在肩头,沾着灰尘。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衣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空荡荡地罩着瘦小的身体。但破旧衣裳掩不住那份与周遭灰败格格不入的灵秀,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睫毛很长。

她抬起脸。炉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在她瞳孔深处投下两点跳动的金芒。那不是火光倒影,是这具身体深处某种力量,随着她情绪的波动悄然泛起——淡金色,神圣,与这个充斥阴暗魂力、邪魂师出没的日月帝国边境地带,截然相反。

父母的模样早已模糊。残留的记忆碎片里,只有刺耳的狞笑、漆黑的魂力,以及两团温暖光芒骤然熄灭的冰冷。低阶魂师夫妇,死于一场邪魂师随性的袭击。理由?或许只是他们路过,而邪魂师需要新鲜的灵魂练习魂技。

恨意像冰锥,扎在心底。

但更多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清明。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故事。知道“叶骨衣”这个名字在原定的命运轨迹里意味着什么:先天魂力二十级,顶级神圣属性,天使家族的末裔,天赋绝伦,光芒万丈。然后,在崛起的路上,被更庞大、更阴森的黑暗觊觎、围攻,最终孤立无援地陨落,成为邪魂师盛宴中最耀眼也最凄艳的一道祭品。

“这一世,不行。”

她无声地吐出几个字,童音稚嫩,语气却沉静如深潭。蜷起的手指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帮助她确认真实。穿越并非美梦,是带着前世记忆与某种“知晓”的重负,落入一个危机四伏的棋局。她不是旁观者,她已是棋子,更是决心要掀翻棋盘的棋手。

改变,必须改变。从每一息呼吸开始。

夜幕彻底笼罩灰岩镇,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油灯的光。远处矿洞方向传来夜行魂导器低沉的嗡鸣,夹杂着几声辨不清源的、让人心悸的兽吼。

木屋里一片漆黑。叶骨衣摸索着回到里间,那块用干草和旧布勉强铺就的“床”上。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体内。

并非修炼这个大陆固有的冥想法。牵引她的,是随穿越而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另一篇经文——《大光明神诀》。名字堂皇正大,内容却并非这个世界的体系,更像某种根本性的引导与激发。她“记得”第一层的每一个音节,每一道意念流转的路径。

尝试,从今夜开始。

摒弃杂念,按照那玄奥的感应,于识海中默诵神诀开篇。起初毫无动静,只有夜风的呜咽和自身微弱的心跳。但渐渐地,某种沉睡的力量被触及了。

一丝暖意,从心口的位置滋生。微弱,却纯净无比,带着驱散阴寒的温和力量。那是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神圣属性本源,以往只是被动地、零星地显现,此刻,却在《大光明神诀》的引导下,缓慢而坚定地苏醒、汇聚。

她全神贯注,引导着那一丝暖流,沿着某种从未在斗罗大陆魂力经络图上标注过的路径,缓缓运行。所过之处,冰凉的躯体内部仿佛被熨帖,连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虚弱感都似乎减轻了一丝。

窗外,夜色浓重。无人注意的角落,木屋破烂的窗棂缝隙间,一点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悄然透出。它极淡,仿佛错觉,却稳定地存在着,并随着屋内女孩呼吸的逐渐悠长,微微明灭、扩散,如同寂静深潭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的、无声的光之涟漪。这光晕神圣而内敛,与小镇无处不在的阴郁魂力残留截然不同,温柔地抵抗着周围的黑暗,笼罩着木屋方寸之地,仿佛为其中艰难求索的幼小灵魂,撑开了一隅无形的庇护。

叶骨衣对此毫无所觉。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一点逐渐明亮、壮大的“光”中。银发无风自动,微微拂过她稚嫩却已显沉静的脸颊。瞳孔在紧闭的眼睑下,淡金色的华彩流转不息。

黑夜还很长。但光,已在她掌心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