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三十三岁，资产过百亿。
最近我的新爱好是养了一个男团。
不是那种养，是literally像养电子宠物一样养。
给他们建了个专属 APP，每天签到送积分，积分可以兑换我的「陪伴时间」。早安晚安没说的，扣分。身材管理没达标，扣分。谁要是敢谈恋爱，直接格式化——哦不是，是雪藏。
他们一开始觉得我是个脑子有坑的富婆，哄着我玩。
直到我不小心在他们面前打开了那个名为「人类观察日志」的 Excel表格。
——本日投食次数：3。学会了新技能：wink。成长进度：80%。距离成年形态还剩：20%。
「所以，」队长看着屏幕，声音发颤，「我们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我喝了口咖啡，如实回答：「电子宠物啊。不然呢？」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那个最拽的忙内，那个在舞台上永远冷着脸的 Rapper，突然蹲下去，把脑袋搁在我膝盖上，眼睛湿漉漉地盯着我。
「那主人，」他说，「你很久没摸我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玩意儿，好像养出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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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切的开始
先说一下背景。
我叫沈云薇，今年三十三岁，沈氏集团现任 CEO。说「百亿资产」其实是往谦虚了说，毕竟我家从太爷爷那辈就开始做生意，到我这已经是第四代。
钱多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我二十岁那年跟我爸说我不想上班，我爸直接给我打了两个亿，说「去吧，玩够了再回来」。我玩了三年，花光了，回去上班，我爸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办公桌换到了他隔壁。
所以当我在去年某个深夜，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到那个刚出道的小男团的舞台视频时，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玩意儿，能养吗？」
不是那种养。我真的就是字面意思地想养。
像小时候养 QQ宠物那样，给它喂食、陪它玩耍、看它长大。只不过 QQ宠物会死，而人类不会——好吧，理论上会，但概率低很多。
我看中的这个男团叫「NEXT」，一个刚成立半年的五人组合。平均年龄二十一岁，最大的队长二十五，最小的忙内才十九。没什么名气，公司是小作坊，连个像样的打歌服都买不起。
但我一眼就看中了。
尤其是那个忙内。姓陆，单名一个「野」字。
舞台上的他冷得像个冰块，眼神能把人冻伤，Rap唱得又快又狠，像只随时会咬人的小狼崽。
但我看到的是——他下台之后，躲在角落，偷偷摸了摸路边的一只流浪猫。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就像路边的野狗，那种明明很渴望被爱，却偏要装作满眼嫌弃的样子。
于是我给我助理打了个电话，时间是凌晨两点。
「帮我查个男团，叫 NEXT。明天之前，我要他们经纪公司的全部资料。」
助理沉默了三秒：「沈总，现在是凌晨两点。」
「所以呢？」
「没什么，我这就去查。」
挂了电话，我翻了个身，把那个视频又看了一遍。
陆野的脸正好怼在镜头前，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鬼使神差地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命名为「新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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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收购与被收购
一周后，NEXT的经纪公司「星熠娱乐」被我全资收购了。
总花费：三千万。
对，就是三千万。我后来才知道，这家公司已经快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五个孩子的出道合同签得跟卖身契似的——分成比例是公司九成，他们一成。没有保底工资，没有社保，住的是公司附近的群租房，四个人挤一间，队长睡沙发。
我签完收购协议那天，把他们五个人叫到了新办公室。
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五个男孩站在我面前，穿着借来的、不太合身的西装，眼神里是戒备和茫然。他们大概以为我是那种想潜规则他们的金主——娱乐圈这种事太多了。
最前面的那个是队长，周砚白，二十五岁，长得温温柔柔的，像只金毛。他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很得体地鞠了个躬：「沈总好。」
后面依次是：主唱林屿，二十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最好骗；主舞苏星野，二十一岁，染了一头银发，有点傲气；Rap担当江燃，二十岁，圆眼睛圆脸，像个没长大的仓鼠；以及——
陆野。
他站在最边上，穿着黑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下颌线确实很好看，和我截图里的一样。
「你就是陆野？」我问。
他抬起眼看我，那眼神冷得能结冰：「是。」
「多大了？」
「十九。」
「为什么叫野？」
「……」他没说话，倒是旁边的江燃嘴快：「哥他本名叫陆家宝，嫌太土自己改的——唔！」
陆野捂住了他的嘴，但已经晚了。
我笑了。陆家宝。
「家宝，」我念了一遍，看着他耳朵尖一点点变红，「这名字挺好的，很亲切。」
「不好。」他硬邦邦地说，然后又不说话了。
我没再逗他，让助理把合同拿上来。
「这是你们的新合同，看一下。分成比例改成五五开，公司负责你们的所有食宿、培训、妆造费用。另外，每人每年有二十天带薪休假，公司给你们上五险一金。」
五个人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茫然。
「还有，」我继续说，「我给你们每人配了一部新手机，装了公司内部的 APP。以后所有的日程安排、工作要求，都会通过这个 APP发布。记得每天签到，签到有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东西。」
江燃举手：「兑换什么？」
「我的时间。」我说，「一小时起兑，可以跟我吃饭、聊天，或者提任何合理的要求。」
这回连周砚白都愣住了：「沈总，这是……」
「我在养你们，」我理所当然地说，「没见过养爱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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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电子宠物的养成规则
我确实是认真的。
那个 APP我让人开发了整整一周，功能比市面上任何一款电子宠物游戏都齐全。
主页是五个人的头像，点进去能看到他们的实时状态——
体力值：根据睡眠、进食、运动情况自动计算。低于 60会显示疲劳状态，需要强制休息。
心情值：根据工作强度、社交反馈、以及有没有收到我的「投喂」动态变化。低于 40会触发安慰程序，需要我手动抚摸（发红包或语音鼓励）才能恢复。
成长进度：根据训练时长、舞台表现、技能提升综合评分。满 100可「进化」一次——对应现实中的资源升级，比如新歌、新综艺、个人代言。
签到规则是每天早上八点前，晚上十一点前，必须打卡。连续七天全勤，奖励一次「主人投喂」（我会亲自给他们点外卖或送礼物）。漏签一次，扣分。漏签三次，触发警告。累计十次，——我还没想好怎么惩罚。可能是关小黑屋（停掉通告），也可能是直接格式化（雪藏）。
至于积分兑换我的时间——
一百积分换一顿午餐，三百积分换陪我逛街，五百积分换一次夜谈，一千积分可以提一个愿望。
积分怎么来？好好训练、好好工作、好好吃饭睡觉、主动汇报日常、在 APP上给我留言互动。
我把这些规则发给他们的时候，五个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江燃最先开口：「沈总，您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可是……这好像养宠物啊。」他挠挠头，「就是那种，电子宠物。」
我欣赏地看了他一眼：「你很聪明，就是电子宠物。」
他们面面相觑。
周砚白斟酌着开口：「沈总，我们是人……」
「我知道啊，」我说，「但人也可以被养，不是吗？你们出道当爱豆，不就是想被人喜欢、被人追捧？我现在就是那个喜欢你们的人，只是我的方式比较……系统化。」
陆野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 APP图标。那是一个卡通狗头的形状——我特意选的，因为我觉得他长得像只小狼狗。
半晌，他抬起头：「如果我不想被养呢？」
「你可以走，」我平静地说，「合同签的是三年，违约金三百万。付得起，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他沉默了。
三百万。对他们这种糊团来说，是天文数字。
「那就乖乖的，」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每天签到，好好表现。表现好的话——」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卫衣的帽子摘下来，露出他整张脸。确实长得很好看，比视频里好看多了，冷着脸的样子像只戒备的小野兽。
「会有奖励的。」
他耳朵又红了，但眼神还是倔强地瞪着我。
陆家宝，我想，你最好永远这么倔。
4.养成的日子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正式开启了「养崽」日常。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股市，是打开 APP看签到情况。
周砚白最早，通常七点半就签了，附带一句「沈总早安」。林屿紧随其后，签完还要发个自拍，笑得一脸阳光。苏星野偶尔会忘记，需要我私戳提醒，但他舞蹈训练确实很拼，我睁只眼闭只眼。江燃每天都是卡着七点五十九分签，然后发一堆表情包求原谅。
只有陆野，永远是在七点五十八分到八点整之间，准时不积极。
签到内容永远是两个字：「签到。」没有早安，没有表情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我给他发私信：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过了半小时，他回：会。
我把截图发到群里，@所有人：看看你们的忙内，都学着点。
江燃立刻回：沈总，野哥他社恐，不是故意的！
周砚白：他其实很乖的，就是不爱说话。
林屿：对对对，他每天都有好好训练，我作证！
苏星野：……他在我旁边，刚才笑了。
我：笑了？笑什么？
苏星野：不知道，看到手机就笑了。
我没再问，但那天晚上，我发现陆野的签到时间提前到了七点半，而且多了一个句号。
「签到。」
还是两个字，但多了一个句号。
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截下来，存进了「成长记录」的文件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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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投喂与互动
投喂是这个游戏最有趣的部分。
根据 APP的设定，我可以给他们「投喂」三种东西：食物、礼物、或者关心。
食物最简单。我经常在半夜看他们的状态，如果谁体力值掉到 70以下，就直接点个外卖送过去。后来他们的地址在我的外卖 APP里直接成了常用地址——NEXT宿舍，五人份，备注永远是「放在门口别敲门，谢谢」
有一次我点了小龙虾，备注特意写了五份微辣。结果那天晚上陆野的状态突然从 72掉到 65，原因显示「进食过量导致不适」。
我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接起来的是江燃，声音慌慌张张：「沈总沈总！野哥他没事！就是吃太猛了肚子疼！」
「让他接电话。」
那边窸窸窣窣一阵，然后是一个闷闷的声音：「……干嘛。」
「为什么吃那么猛？」
「饿了。」
「饿了不会慢慢吃？」
「好吃。」
我被他气笑了：「好吃就可以不要命？」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很小声地说：「很久没吃过小龙虾了。小时候我妈常做，后来没了。」
没了。我不知道这个「没了」是什么意思，但我没再追问。
「下次想吃跟我说，」我说，「我给你买，不用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不是说签到扣分吗。我今天没在八点前签。」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今天不计入考勤。去睡吧。」
「哦。」
他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我收到了他的签到。
「早安，沈总。」
四个字。我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截图，存档，备注：进化节点——学会说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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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次线下活动
三个月后，NEXT接到了一个稍微像样的通告——一个地方台的小型拼盘演唱会。
他们紧张得不行，提前一周就开始加练。APP里的状态天天飘红，体力值掉到 60以下，心情值也跟着往下掉。
我给他们集体投喂了一次「安慰」——每人发了五百红包，备注「买点好吃的，别累垮了」。江燃秒回谢谢沈总配了个转圈圈的表情，周砚白发了个微笑，林屿发了一排爱心，苏星野发了个竖大拇指。
陆野没回。
但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他第一次主动发的私信。
「明天彩排，你来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
三个月的驯养——哦不是，养成，他终于主动联系我了。
我回：你想我来？
他回：不想就算了。
我：我问你想不想。
他回：……
我：……
他回：想。
我截屏。
然后我回：好，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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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见面后的故事
彩排那天，我去了。
带着助理，带着摄影师，带着保温桶——里面是我让家里阿姨炖的银耳汤，润嗓子的。
我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台上走位。五个人穿着私服，素颜，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额头上。台下除了工作人员，只有零星几个粉丝举着灯牌，上面写着「NEXT」。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看他们一遍一遍地排练。
陆野的 part最多，唱完自己的还要帮别人合音。他站在舞台边缘，灯光打在他脸上，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和我第一次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一幕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唱着唱着，突然往台下扫了一眼。
扫到我这边的时候，他顿住了。
就那么一顿，然后他继续唱，但嘴角好像往上翘了翘。
彩排结束后，我把他们叫过来喝汤。
江燃第一个冲过来，一边喝一边夸：「沈总！这汤太好喝了！是您亲手做的吗？」
「我家阿姨做的。」
「阿姨手艺真好！」他冲我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周砚白喝得慢条斯理，边喝边道谢。林屿喝两口就要抬头看我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的。苏星野不说话，但喝得很认真，喝完把碗递过来：「还有吗？」
只有陆野站在最边上，端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我走过去，站到他旁边：「好喝吗？」
他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嗓子还疼吗？」
他愣了一下，看我：「你怎么知道嗓子疼？」
「APP上显示的。」我说，「状态那里有个『轻微不适』，我猜是嗓子。」
他又愣了，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汤。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谢谢。」
「不客气。」
「……汤。」
「嗯？」
「谢谢汤。」
我笑了：「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发了条动态——不是私信，是 APP的公开动态，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那种。
「今天有人来看了我们。汤很好喝。」
江燃在底下评论：野哥！你怎么还单独发一条！是不是想独占沈总的宠爱！
他没回。
但我看到那条动态的时候，确实心情很好。
好到给他单独投喂了一次——一碗红豆汤，备注「喝完早点睡」。
他回：嗯。
又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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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麻烦来了
好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NEXT突然上了热搜。不是因为舞台，是因为一个八卦营销号爆出的「料」——说陆野以前是个小混混，打架斗殴、偷东西、进过少管所。
网上瞬间炸了。
「这种人也配当爱豆？」
「滚出娱乐圈！」
「NEXT全员恶人，一起滚！
五个人的私信被轰炸，公司电话被打爆。通告被取消，商务合作暂停，刚谈好的综艺直接黄了。
他们被要求待在公司宿舍，不要出门，不要上网，等我们处理。
我开了一下午的会，公关部、法务部、宣传部，所有人都在讨论怎么危机公关。
「发声明否认！」
「先冷处理，等热度过去！」
「找那个营销号谈，让他删帖道歉！」
我听完，只说了一句：「给我查清楚，这是不是真的。」
晚上八点，我拿到了调查报告。
是真的。
陆野十三岁那年，父亲因为赌博欠债跑路，母亲病重卧床，他为了凑医药费，偷了手机店的东西，被抓了。因为未成年，没判刑，但进了少管所待了三个月。
后来母亲还是没救回来。他十四岁就辍学打工，端盘子、送外卖、当保安，什么都干过。十八岁那年被星探发掘，进了公司，才有了现在的 NEXT。
我合上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开车去了他们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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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谈
开门的是周砚白。他眼圈红红的，但还是努力保持队长的体面：「沈总，这么晚了……」
「陆野呢？」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
我走进去，其他四个人都在客厅，表情都很差。江燃看到我就哭了：「沈总，野哥他不是故意的，他那时候是没办法……」
「我知道。」我说，「你们都去休息，我去找他。」
陆野的房间在最里面，门关着。
我敲了敲，没人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陆野，」我说，「开门。」
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我推门进去，看到他坐在床边，背对着我，缩成一团。
「来干嘛，」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看笑话？」
我没说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妈那时候快不行了，医生说只要有钱就能治，我……我知道这不对，但是……我……」
「我知道。」
「网上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个小混混，我偷过东西，我进过少管所，我配不上这个舞台，配不上粉丝，配不上——」
「陆野。」
我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是泪光。
「听着，」我说，「十三岁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他愣住了。
「你在想办法救你妈妈。你用的是错的办法，但你才十三岁，你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你付了代价，三个月少管所，就已经让那成为过去了！」
「可是网上……」
「网上什么？」我说，「网上那些人，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跟爸妈撒娇要零花钱，在抱怨作业太多，在追星看动漫。他们没有资格评价你。」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你以后怎么做。」
他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从今天开始，」我说，「你是我的人。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欺负。」
他愣了一下，眼泪还在流，但耳朵突然红了。
「什么叫……你的人？」
「字面意思。」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的电子宠物，我自己负责。谁敢动他，我弄谁。」
他沉默了，然后突然把头埋进我肩膀里。
「沈总。」
「嗯？」
「……你身上好香。」
我哭笑不得：「你这什么脑回路？」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我，抱得很紧。
过了好久，他说：「我那天看到那个表格了。『人类观察日志』。你说我是电子宠物。」
「……所以呢？」
「所以，」他闷闷地说，「你会一直养我吗？」
我摸着他的头发，手感比想象中好。
「看你表现。」
「我会表现好的。」他说，「签到，早安午安晚安，好好训练，不谈恋爱……我都会做到的。」
我笑了：「那倒是意外收获。」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的，但亮得惊人。
「沈总。」
「嗯？」
「我有多少积分了？」
我想了想：「大概……八百多？」
「一千积分可以提一个愿望，对吧？」
「对。」
「那我攒够了。」他说，「我要许愿。」
「许什么？」
他盯着我，认真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小孩。
「我的愿望是——你可以一直养我。不是三年，是永远。」
我愣住了。
窗外好像有人在放烟花，不知道是哪个节日，但声音很远，很远。
过了很久，我说：「这个愿望，需要一万积分。」
「那我就攒一万。」
「十万呢？」
「攒十万。」
「一百万呢？」他看着我，眼神一点都没动摇。
「那我就攒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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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尾声
后来，那场风波被我摆平了。
怎么摆平的？很简单，我把那个营销号的公司买了，让他亲自发道歉声明，承认自己「未经核实发布不实信息」。然后我找人写了一个长文，把陆野的真实故事发了出去。
配图是我让他找的——他妈妈的照片，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抱着三岁的他，笑得很温柔。
「我妈妈如果在天有灵，」他在那篇长文里说，「一定会感谢后来帮助过我的人。我也会用余生，去回报这份善意。」
一夜之间，舆论反转了。
「这才是真正的逆袭剧本！」
「弟弟太不容易了，支持！」
「从今天起我就是 NEXT的粉丝了！」
他们红了。真的红了。
商演、综艺、代言，一个接一个地来。那个当初差点倒闭的小公司，现在成了业内炙手可热的经纪公司。
但不管多忙，他们每天还是会签到。
周砚白的早安从不迟到，林屿每天发一张自拍，苏星野偶尔会忘但会补签，江燃还是卡点选手但表情包越来越离谱。
至于陆野——
他现在的签到内容变成了：早安主人，今天也要好好工作哦。
我每次看到都会截图，然后回：乖。
那天我不小心把 APP界面投屏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五个人整整齐齐地坐着，几十个公司高管整整齐齐地坐着，屏幕上是我给他们的备注——
周砚白：金毛犬（稳重但粘人）
林屿：边牧（聪明好骗）
苏星野：银渐层（高冷但粘人）
江燃：仓鼠（永远在吃）
陆野：小狼狗（看着凶，其实很乖）
然后下面是一个弹窗提醒：
【您的电子宠物「陆野」已连续签到 365天，达成成就「全年无休」。是否发放奖励？】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周砚白艰难地开口：「沈总，这就是你说的……电子宠物？」
我面不改色地关掉投屏：「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
他们走了之后，我打开 APP，点进陆野的界面。
他的状态是：心情值 98（极好），体力值 85（良好），成长进度 150%（已进化三次，当前形态：忠犬）。
最新的一条私信是五分钟前发的。
「主人，今天奖励我什么？」
我想了想，回他：晚上请你吃饭。
他秒回：好！想吃小龙虾！
我：上次不是吃到肚子疼？
他：你在我就不疼。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好，晚上接你。
放下手机，我看向窗外。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远处的写字楼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人间烟火。
手机又响了，是 APP的推送。
【您的电子宠物「陆野」发来一张照片】
我点开，是一张自拍。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背景是练习室的镜子。汗珠还挂在额头上，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只终于被驯服的小狼狗。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等你来接我。你的家宝。」
我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拿起车钥匙。
好吧，我想，养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谁让我是个负责任的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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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关于「人类观察日志」
后来有一天，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人类观察日志」。
起因是江燃忘带手机，借我的电脑登 APP。然后他手滑，点开了我桌面上一个名为「养成系」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个 Excel表格，时间跨度一年零三个月。
表格的 sheet名称分别是：
周砚白_喂养记录
林屿_情绪波动分析
苏星野_技能成长曲线
江燃_食量统计（这个 sheet特别长）
陆野_进化全记录
江燃当场截图发群里。
五分钟后，五个人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沈总，」周砚白第一个开口，表情复杂，「我能问一下，这个『喂养记录』是什么吗？」
我看了眼屏幕，面不改色：「就是你每次吃饭的时间、地点、食物种类、进食量，以及吃完后的心情指数评估。」
「……为什么要有这个？」
「数据分析，」我说，「根据你们的饮食偏好调整投喂策略，可以提高心情值的回复效率。」
林屿凑过来：「那我那个『情绪波动分析』呢？」
「记录你每次情绪低落的触发因素。比如看到负面评论、训练太累、想家。根据这些数据，可以在你情绪掉到临界点之前提前干预。」
苏星野难得主动开口：「『技能成长曲线』是什么？」
「你每天练舞的时间、效率、进步幅度。用来判断你的最佳训练时长，以及什么时候该强制休息，避免受伤。」
江燃指着那个最长的 sheet，声音发颤：「那我这个……食量统计？」
「你每天的进食次数、食量、偏好种类，」我说，「你有暴饮暴食的倾向，需要控制。这个表格是用来预警的——当你某天摄入量超过平均值 20%，系统会自动提醒我给你点轻食外卖。」
江燃沉默了。
陆野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最后一个 sheet的名字：「陆野_进化全记录」。
我看了他一眼，把那个 sheet点开。
里面是一行一行的记录——
第 7天：学会说早安（虽然只说了一个字）
第 23天：第一次主动汇报状态
第 58天：第一次说谢谢
第 96天：第一次提出想见面
第 127天：第一次哭了（详情见附件 3）
第 156天：第一次笑了（抓拍存图 D-156）
第 203天：第一次牵手（他主动的）
第 247天：第一次说「我想你」
第 298天：第一次说「我喜欢你」
第 365天：第一次说「我爱你」
以及最新的一条——
第 457天：第一次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陆野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你全都记着？」
「嗯。」
「从第一天开始？」
「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我想了想：「第 96天？」
「不对。」
「第 127天？」
「不对。」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很近。
「是第一眼。」
我愣住了。
陆野看着我，眼神认真得惊人。
「沈总。」
「嗯？」
「一万积分我攒够了。」
「……什么时候？」
「上个月。但我没许愿，我想再攒攒。」
「攒到什么时候？」
他笑了，那个笑容我第一次见——不是舞台上那种营业的笑，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暖洋洋的笑。
「攒到你说好的那天。」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第一天见到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眼神冷得能结冰。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眼睛亮亮的，像只终于被驯服的小狗。
窗外不知道谁在放歌，是 NEXT最近很火的那首，副歌部分飘进来——
「我曾是一只流浪的野狗，直到遇见你，才有了家。」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走吧，」我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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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陆野视角）
我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她。
那年我13岁。
13岁，我噩梦中的13岁。
我生活在一个贫穷的家庭里，家里还有一个好赌的男人。
幼年的我弱小无力，每每所扮演的只是出气筒的角色。
幸好，母亲是好的，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会有一扇窗户，透出虚弱的光线。
我每天都期盼着能快快地长大，快快的长大。
可是，我还没有长大，没有撑起一片天的身高，也没有一个男人该有的力气，甚至，搬不动一个虚弱女人的身体。
她瘦的只剩一个骨架，灰白的面色，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还代表她是活着的。
我听诊所的医生说，母亲得的病只要做一个手术就能好。
我对母亲说，等我。
县里只有一家苹果手机店，听说一个苹果手机可以抵一颗肾，我知道偷东西会坐牢，但我还是做了。
我期盼着母亲的身体会因为这个手机而好转。
可惜，我被当场抓住了。
警方联系我父母的时候，我才得知……
那个男人，那个杀千刀的男人，竟然将母亲扔了，我看着玻璃面前的男人，恨不得把他的血放干，挖出他的心来瞧一瞧。
母亲这么多年来操持家务，挣钱养家，到底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只需要一点钱，就能好，他怎么能……
呼————
经过警方的调查我才得知，那个男人以为我母亲死了，将她扔在了垃圾堆里，谁知道，母亲只是陷入了昏迷！又被邻村的两个光棍捡了去，拉到一半的时候，这两个光棍又感觉母亲活不下去，竟然将母亲扔在了水沟里……
真可笑啊！他们以为那是什么？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像一个东西一样被他们扔来扔去，一个活生生的人……
2159
三个月后，我从少管所里出来，拿到2159元，我母亲生命的赔偿金，哈哈哈哈，真可笑啊，人命真可笑啊……
母亲这场官司，是她帮我打的，母亲的后事，也是她帮忙处理的。
我站在少管所的门口，看着她只是动了动嘴，招了招手，便慢慢走远。
她不会记得我，我只是一条路边嚎叫的野狗，她偶然经过，给了我一顿饱饭，便头也不回的走掉。
那个料是我故意爆的，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知道她的一时兴起能维持多久，那些小手段只能够引起她的注意，却不能让我站在她身边。
我想要她的心里有我，爱怜也好，同情也罢了，我想要她一个承诺，一个机会，一个允许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我要站得更高，被更多的人所喜爱，然后高调地宣布和她在一起，让她甩不掉。
我的主人，你逃不掉了。
【后记】
后来有人问我，你那么有钱，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选他？
我想了想，说——
「我喂过很多流浪狗，狗嘛，忠心又护主，大家都喜欢的，可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直到我遇见一个拥有一双野性眼睛的狗，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驯养他。」
「到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一匹狼，一匹野性难改的狼，但他却愿意做我的狗。」
至于那个「人类观察日志」———还在更新。
只是最近多了一个 sheet，名字叫：
「关于和她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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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