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柴房少年，觉醒在即

武魂城外城区，天还没亮，巷子里便先起了雾。

一间废弃柴房里，少年正半蹲在地上，将仅有的几样东西收进破旧包袱。

两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一只缺口的陶碗，半块干硬得杂粮饼，以及一枚被黑绳穿起的虎符碎片。

碎片颜色乌沉，摸上去却隐隐温热。

秦风垂眼看了它一瞬，指腹在纹路上轻轻摩挲，神情平静得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三天后，武魂觉醒。

若觉醒失败，他这种最末等的杂役，多半会被武魂城“清退”。说是清退，实际上就是赶去矿场、采石场，或者更远更苦的地方，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若觉醒成功...

秦风缓缓收紧手指。

那就该轮到别人翻不了身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故意放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秦风，死了没？”

“没死就滚出来。”

“躲什么？马上就是觉醒仪式了，哥几个提前来给你道喜，不识抬举啊？”

声音一落，柴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木屑簌簌往下掉。

晨雾里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那个身形壮实，满脸横肉，穿着件半旧的短褂，手臂上青筋鼓起，正斜眼往里瞧，眼神像盯着一块肉。

外城区出了名的地痞，马坤。

武魂铁拳，十五级魂师。

对真正的魂师而言不值一提，可放在外城区这种地方，已足够横着走。

秦风站起身，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马坤最烦他这副样子。

明明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野种，却总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脊梁骨硬得扎眼。好像眼前这些人不是来堵他的，而是来给他让路的。

“看什么看？”马坤冷笑一声，几步走进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半边脸迅速浮起红痕。

秦风头偏了偏，没躲，也没还手，只是重新转过脸来，视线落在马坤脸上，安静得厉害。

那眼神让马坤心里没来由一寒，随即恼羞成怒：“还敢这么看老子？”

“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也配去参加觉醒仪式？”

“真当自己能一步登天？”

他一脚踢向地上的包袱，几件衣服连同干粮散落一地。旁边的跟班跟着起哄，其中一人更是捡起那只缺口陶碗，故意往地上狠狠一砸。

哗啦——

陶碗碎了满地。

“哎呀，不小心。”那人嬉皮笑脸道，“野种的饭碗怎么这么不结实？”

几人顿时笑成一团。

秦风低头，看着碎成几瓣的陶片，脸上仍没什么表情。

那是他用三天杂工钱换的。

马坤见他不吭声，以为是怕了，胆气更壮，伸手便往他怀里摸去。

“上个月在杂货铺做工的钱呢？拿出来。”

“你这种人，留着钱也是浪费，不如孝敬孝敬老子。等你觉醒出废武魂，被赶去矿场的时候，哥几个还能念旧情，给你留口饭吃。”

话音刚落，一只粗糙的大手忽然从门外伸进来，猛地把马坤推了个趔趄。

“滚开！”

伴着怒吼冲进来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少年。

赵刚。

铁匠铺学徒，秦风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他身上还穿着沾满煤灰的短褂，手里拎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铁钳，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马坤，你们又欺负人！”

马坤站稳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赵刚，这里有你什么事？”

“有我什么事？”赵刚瞪圆了眼，“你们四个堵一个，还砸人东西抢人工钱，老子看不过去！”

“看不过去？”

马坤像是听了个笑话，活动了下手腕，狞笑着走过去，“你一个铁匠铺打下手的，也敢跟老子叫板？”

下一瞬，他魂力骤然外放，拳头上泛起淡淡铁色光泽，直接一拳砸向赵刚面门。

砰！

赵刚被打得倒退几步，鼻血当场流了下来。

“赵刚！”秦风眸色终于沉了一寸。

“我没事！”赵刚抹了把鼻血，咬牙还要往前冲，却被马坤另外两个跟班死死拽住。

马坤上前几步，一脚踩住散落在地的铜币，鞋底慢慢碾过去，铜币嵌进泥土，发出刺耳声响。

“看见没？这就是你们这种泥腿子的命。”

“想觉醒武魂？想当魂师？做梦去吧。”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三天后你秦风要是真能觉醒出个像样的东西，老子把这地上的泥都舔干净。”

说着，他俯身揪住秦风衣领，压低声音，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但我看你啊，顶多觉醒个扫帚、木棍，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

“到时候，你爬着去矿场。”

“懂了吗？”

秦风没挣扎，只淡淡看着他：“说完了？”

马坤愣了下。

这一瞬，他竟从这少年眼里看不出半点怯意，反倒看出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像在看一个死人。

马坤心头一跳，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一分，随即更觉丢脸，恼羞成怒地将人狠狠一推：“装什么装！”

秦风踉跄半步，稳稳站住。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道压着怒火的中年声音。

“马坤！”

众人回头。

赵铁柱拎着铁锤快步走来，身上还系着皮围裙，脸黑得像锅底。他虽只是个普通铁匠，可一辈子打铁练出来的膀子也不是摆设，气势一压，几个混混竟都怂了几分。

“你再敢来我铺子附近闹事，老子打断你的腿！”

马坤脸色阴晴不定。

若只一个赵刚，他自然不怕，可赵铁柱真发起狠来，他也不愿平白挨上一锤子。

更何况，今天来这儿，也只是先给秦风个下马威。

“行，算你们走运。”马坤啐了一口，抬脚将地上最后几枚铜币踢进泥里，“秦风，记住老子的话。觉醒那天，别让我失望。”

说罢，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雾气一点点散开。

赵刚挣开同伴留下的狼狈，跑过去看秦风：“风哥，你脸都肿了，没事吧？”

赵铁柱也走到近前，低头看了眼满地狼藉，眉头紧紧皱起，半晌才沉声道：“先去我铺子里坐会儿，脸上抹点药。东西……我让刚子帮你收拾。”

“多谢赵叔。”

秦风蹲下身，把碎陶片一片片捡起来。

赵刚看得鼻子发酸：“一个破碗，捡它干啥，我爹再给你打一只铁碗，结实！”

“不是碗的事。”秦风道。

赵刚没听懂，却也没再问，只跟着一起捡。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三人去了铁匠铺后院。

院子不大，却比柴房暖和许多。炭火正旺，铁胚烧得通红，空气里都是熟悉的烟火气。

赵铁柱取了药膏递过去，闷声道：“这几天别一个人乱跑。等觉醒仪式结束再说。”

“嗯。”

秦风接过药，自己往脸上抹，动作利落。

赵刚坐在一旁，鼻子里还塞着布条，瓮声瓮气道：“风哥，你说咱俩会觉醒出啥武魂啊？我爹说我从小摸锤子长大，多半跟打铁有关。要是真觉醒把锤子也成，起码能抡人。”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乐了。

秦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武魂，不会差。”

“真的？”赵刚眼睛一亮。

“嗯。”

秦风语气平平，却莫名让人信服。

赵铁柱也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别整天胡思乱想，能觉醒就不错了。”

赵刚挠挠头，又看向秦风，小声问：“风哥，你呢？”

“我？”

秦风低头，看向掌心那枚虎符碎片。

碎片不知何时又热了起来，仿佛有某种沉睡许久的东西，正在一点点醒来。

他脑海深处，也似有极淡极远的金戈铁马声掠过。

像黄沙万里，像黑甲森然，像曾有一个庞大帝国从历史尽头缓缓踏来。

秦风收拢手指，遮住那抹异样。

“我也不知道。”他说。

前世，他本就是研究秦汉史的学生。再睁眼时，便成了斗罗大陆武魂城外城区的一个孤儿，还多了这枚怎么都丢不掉的虎符碎片。

夜色渐深时，秦风回了柴房。

屋里比白天更冷，风从缝隙里往里钻，墙角还堆着发霉的柴草。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坐在唯一完好的木板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忽然一烫。

那枚虎符碎片竟无声亮了起来。

乌沉的表面裂开细碎金纹，一道冰冷又浩大的声音骤然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达标。】

【检测到位面规则适配中。】

【检测到“秦”之遗志未灭。】

【大秦国运系统，开始初始化。】

秦风猛地睁眼。

屋内分明无人，可那声音却清晰得不像幻觉。

下一瞬，碎片上的金纹陡然游走，一行古朴威严的字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紧接着，是第二行。

【系统绑定倒计时：三日。】

【绑定条件：完成武魂觉醒。】

【当前状态：未激活。】

秦风定定看着那几行字，呼吸第一次微微乱了半拍。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少年坐在一片黑暗里，眸色沉静，像一柄终于出鞘半寸的刀。

“三日么...”

他将虎符重新贴身收好，望向武魂殿所在的内城方向，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