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城的热风卷着沙砾,拍在青纹学院演武场的木牌上,发出“哗啦”的声响。木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青纹学院三堂资源配额处”,此刻却被一只沾着火星的靴子踩在脚下。
“林砚,你这双纹废物,配额就在这儿,有种就来拿啊?”
赵烈站在演武场中央,火纹在他指尖跳着橘红色的焰苗,每晃一下,周围的空气就更燥热一分。
他手上拿着的,是青纹学院这个月给三堂发的的五十斤低阶纹石——对于一堂的天才来说,这点资源不值一提,但踩在三堂的人脸上,比任何胜利都让他快意。
演武场边缘,三十多个三堂的学员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他们大多是单纹者,木纹、水纹居多,在“双纹为尊”的青霄城,连直视赵烈的勇气都没有。只有林砚站在离赵烈十步远的地方。
他穿的学院制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的手腕细瘦,却能看到淡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那是金纹,他对外显露的两道纹力之一,另一道是土纹。双纹,本该比单纹者体面些,可在青纹学院,林砚比单纹者还“出名”。
“出名”的原因,是他太“废”。
身为双纹者,金纹本该锋利如刃,他却连最基础的“纹丝附物”都用不熟练,凝出的纹丝细得像蛛丝,附在铁盾上连风都挡不住;土纹本该厚重如墙,他筑起的土墙,被一阶火纹就能烧出窟窿。整个青霄城的学院都知道,青纹学院有个“双纹废物”林砚。
“怎么?不敢动了?”赵烈嗤笑一声,火纹突然暴涨,依附在手中的刀上,成一柄半尺长的火刃,“上次在城外试炼,你躲在树后面发抖的样子,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砚的手指攥紧,掌心沁出冷汗。他不是怕,而是在忍。
忍赵烈的嘲讽,忍周围若有若无的议论,忍体内那道随时可能失控的灼热纹力——极阳纹。
三天前,祖宅密室里那半块青铜拓片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握不住。拓片上刻着模糊的纹路,最中间是四个古字:“阳非至阳”。那天起,他体内就多了道赤金色的纹力,像团活火,总在他情绪激动时往上冲,灼烧他的经脉。
父亲临终前说过,林家祖上出过“异类纹者”,被纹盟盯上,满门抄斩,只剩他们这一脉苟活。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别让第三道纹力暴露,尤其是……”父亲没说完就咽了气,但那眼神里的恐惧,林砚记到现在。气,但那眼神里的恐惧,林砚记到现在。
林砚自打出生体内便具三纹,除却金纹,土纹,还有那极阳纹。
“林砚哥,别跟他打了。”演武场角落,穿灰布裙的苏叶小声劝道。她是单纹者,只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木纹,却能催生出罕见的治愈纹芽。
此刻她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是给弟弟抓的药草,刚才被赵烈的跟班推搡时,药草撒了一地,此刻正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捡着。
赵烈的目光扫过苏叶,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单纹的蝼蚁,也配劝架?林砚,你要是再不识相,我就把她的破木纹给烧了,让她连药草都种不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砚的火气。
他猛地抬头,土纹突然在身前炸开,沙粒瞬间凝聚成一道尺高的土墙。这是他最熟练的防御技巧,不算强,但足够快。
“哦?终于敢动了?”赵烈挑眉,火刃带着热浪劈了过来,“可惜,还是这么废物!”
“铛!”
火刃劈在土墙上,焰苗四溅,土墙应声崩碎。林砚借着反震力道往后退,手臂被飞溅的火星烫出几个红点,火辣辣地疼。但他没退远,反而借着烟尘的掩护,右手的金纹借着尘土的掩盖,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赵烈的脚踝。
赵烈正得意,脚下突然一紧,像是被铁线勒住。他惊呼一声,火刃脱手飞出,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沙地上,啃了一嘴泥。
你找死!”赵烈又惊又怒,猛的起身,手臂上突然浮现出淡金色的兽毛——正是他的第二道纹,虎兽纹!
兽纹引动的瞬间,赵烈的速度快了一倍,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林砚扑过来,指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林砚扑过来,指甲变得尖利如爪,随着到来的劲风刮得林砚脸颊生疼。
林砚瞳孔一缩,刚想后退,体内的极阳纹突然灼热起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烫,像有团岩浆顺着血管往上涌。仿佛有无数赤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冲撞!
“林砚哥!”苏叶的惊呼声穿透嗡鸣,钻进他耳朵里。
林砚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抬臂去挡。就在赵烈的兽爪即将碰到他手臂的瞬间,极阳纹不受控制地爆发了。
一道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纹路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撞上兽爪时,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赵烈手臂上催生出的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连带着他身上的火纹都萎靡下去,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赵烈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兽纹消失的地方留下一片刺痒的红痕,“我的纹力……怎么变弱了?”
林砚也懵了。他能感觉到体内极阳纹的力量在快速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剩下的灼烧感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
他不知道,极阳纹本就是阴属性纹力的克星。兽纹属阴,被极阳纹的炽热一碰,自然会萎靡。
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林砚,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一个连纹丝附物都用不好的废物,怎么可能伤到赵烈?
“你藏了实力?”赵烈突然反应过来,“你藏了实力?”赵烈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林砚的鼻子怒吼,“你不是双纹者,你是多纹者!”
在整片纹者大陆,多纹者是天选之子,可“隐藏多纹身份”的人,多半是纹盟通缉的异类。赵烈这话一出口,周围的青纹学员瞬间后退半步,看林砚的眼神变了。
林砚的心脏沉了下去。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你觉得我是吗?”他咬着牙苦笑,手臂上的灼痛感越来越强,极阳纹的力量还在乱窜。
“也对哈,你这样的废物能是多纹者?”赵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冷笑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感受着体内的纹力正在快速消散,随便说道:“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林砚皱眉:“什么赌?”
“一个月后的学院赛打败我。”赵烈站直身体,虽然兽纹还没恢复,但气势又嚣张起来,“到时候,各学院的天才都会去赤纹学院参赛。你要是敢来,我就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喊我爷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叶,故意提高了声音:“当然,你要是赢了,我不仅把之前青纹学院的配额还回来,再额外加一百斤中阶纹石。怎么样,废物,敢不敢接?”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
城际学院赛是青霄城最大的赛事,各学院的天才都会参加,胜者能得到丰厚的奖励,甚至有机会借此能进入高阶学院!林砚要是去了,以他的实力,怕是连前百都进不去。
“林砚哥,别答应!”苏叶急得脸都白了,“他是故意激你!”
林砚没看苏叶,视线落在赵烈脸上。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接。”林砚的声音很哑,却异常清晰“我接。”林砚的声音很哑,却异常清晰,“但赌注得加一些。”
赵烈挑眉:“加什么?”
“我赢了,你当众给三堂的所有人道歉,承认单纹者和双纹者没区别。”说着林砚的目光扫过演武场的单纹学员,他们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输了呢?”赵烈打断苏叶,眼神阴鸷,“你输了,就自己废掉金纹和土纹,滚出青霄城,永远别回来!”
林砚攥紧了拳头,极阳纹的灼痛还在提醒他刚才的失控。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别说赢赵烈,能不能撑到一个月后都是问题。
可他看着苏叶泛红的眼眶,看着周围单纹学员紧抿的嘴唇,突然笑了。
“好。”他说,“我输了,任凭你处置。”
赵烈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好!这可是你说的!一个月后,我在赤纹学院的擂台上等你!”
说完,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配额纹石,带着跟班扬长而去。那些赤纹学员临走时,还不忘往地上啐几口唾沫。
演武场终于空了。苏叶连忙跑过来,从布包里掏出片带着露水的叶子,小心翼翼地按在林砚被烫伤的手臂上。
她的木纹治愈力很弱,只能稍微缓解灼痛,但此刻,这片叶子却带着难得的清凉。
“林砚哥,你太冲动了。”苏叶的声音带着哭腔,“赵烈是火纹+兽纹双纹,据说已经快要摸到纹固境的门槛了,你如今才纹芽三阶……”
“我知道。”林砚接过苏叶递来的布包,里面是她捡回来的药草,大多断了根,“但总不能一直被欺负。”不能一直被欺负。”
他把布包塞回苏叶手里:“药草我帮你重新种活,你先回去照顾你弟弟。”
苏叶还想说什么,林砚已经转身,捡起地上的纹石,朝着青纹学院的资源库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有点单薄,却透着股没由来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