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捡”来的便宜徒弟

夜雨,残灯。

京城西郊外,清虚道观。

吱呀——

破旧的道观大门被一只脏兮兮的手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蜡黄的少年猫着腰窜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半块还在滴水的冷馒头,嘴里还不忘嚼着另半块。

此人正是李狗蛋。

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为了这顿“大餐”,他冒着被道观护院打断腿的风险,翻墙进来偷了供桌上的馒头。可惜,运气不太好,刚跑出门就被堵了。

“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供品?”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震得李狗蛋耳膜嗡嗡作响。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撒开腿就往道观后方的后山狂奔。

身后,一道灰袍身影如鬼魅般追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老道,道冠歪戴,道袍上打着七八个补丁,脸上胡子拉碴,眼神却透着一股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精明与……狠辣?

这老道,正是清虚道观的观主,江湖人称**“疯道人”**的玄尘。

玄尘脚下步伐诡异,看似慢吞吞,实则瞬息千里。几个呼吸间,便已拦在李狗蛋身前。

“跑?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玄尘捻着山羊胡,三角眼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坏笑。

李狗蛋咽了咽口水,背靠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他举起手里剩下的半块馒头,瑟瑟发抖:“老……老道,不就是半个馒头吗?我……我赔你还不行?这馒头还给你,求别打我……”

玄尘瞥了眼那半块被捏得稀烂的馒头,嗤笑一声:“半个馒头?你也太小看贫道的身价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狗蛋,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而非一个人。

“不过嘛,”玄尘话锋一转,手指在下巴上挠了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眼神倒挺贼,骨头也够清奇……倒是个当徒弟的好苗子。”

李狗蛋一脸懵圈:“徒弟?我不偷馒头了,我当良民行不行?”

“行不行由不得你。”玄尘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提溜一只小鸡崽一样,将他拎回了道观。

正殿内。

玄尘坐在蒲团上,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李狗蛋,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尘的关门弟子。”

“我不!”李狗蛋挣扎。

“闭嘴!”玄尘眼一瞪,随即又换上一副诱骗的嘴脸,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想不想顿顿顿顿有烧鸡吃?想不想看遍天下绝色美人?想不想长生不老,御剑飞行?”

烧鸡!美人!

李狗蛋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起了精光,肚子极其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

他是个混混,不是圣人。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压根没有抵抗力。

“真……真的?”李狗蛋咽了口唾沫。

“贫道何时骗过人?”玄尘拍着胸脯,一脸正气凛然,实则心里盘算得精亮,这小子根骨清奇(主要是皮糙肉厚、够损够机灵),正好缺个能干活的苦力工具人。

“好!我拜!”李狗蛋咬牙,磕了个响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玄尘满意点头,随手扔给他一套破烂的灰布道袍:“穿上。从今日起,你改名李逍遥。日后出师,自封‘逍遥仙尊’,听着是不是很霸气?”

李逍遥……仙尊?

李狗蛋心里吐槽,这名字听着有点骚气,但架不住好听啊。他美滋滋地换上衣服,瞬间从街头混混变成了清虚门弟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李逍遥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坑爹”师傅。

扫地,是他的活。

洗衣,是他的活。

就连道观后院那几户香客留下的夜香,也是他的活!

“逍遥啊,修仙先修心,扫厕所能扫出大道心境。去,把后院那几桶香粪倒了。”

“逍遥啊,为师腿脚不好,这几天的衣服就交给你了,洗得白白净净,为师才能更好地教你修仙。”

李逍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倒夜香、洗脏衣、扫落叶,累得像条狗。至于烧鸡?那是师傅的下酒菜。至于美人?师傅天天挂嘴边,自己连个女香客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坑了!

这天,玄尘又把李逍遥叫到跟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

“徒弟啊,师傅看你最近修炼进度突飞猛进,是时候来点实战了。”玄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神秘兮兮,“后山深处有株‘九转还魂草’,乃是天地至宝。你去采回来给为师泡酒,助你早日筑基。”

李逍遥眼睛一亮:“真的?采到就能吃烧鸡?”

“那是自然!为师何时食言?”玄尘信誓旦旦。

李逍遥信了!他压根没想过,一个疯道人为什么会让徒弟去冒险。

他揣着瓶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后山跑去。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在一处乱石堆里找到了那所谓的“九转还魂草”——其实就是一株长得像野草的大马蜂窝!

李逍遥当时就乐了,这草长得真带劲,浑身还长刺!

他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去摘。

嗡——嗡——嗡——

刹那间,成千上万只马蜂从巢中飞出,如同一团黑色的乌云般将他笼罩。

“卧槽!马蜂!”

李逍遥惨叫一声,抱头鼠窜。那马蜂毒性猛烈,不过片刻,他的脸就被蛰成了猪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浑身起满了红疙瘩,疼得他满地打滚。

这哪里是仙草?这是催命符啊!

李逍遥捂着红肿的脸,咬牙切齿地回到了道观。他看着正殿里正美滋滋啃烧鸡的玄尘,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好你个坑爹师傅!敢骗老子!

夜色渐深,道观一片寂静。

李逍遥躺在床上,脸疼得睡不着。他越想越气,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手里提着那个空空的马蜂窝巢,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师傅的卧室。

玄尘此时正睡得香,嘴里还嘟囔着:“逍遥这孩子真听话,明天一定能给我采回好东西……嘿嘿,这烧鸡真香……”

李逍遥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猛地掀开被子,将那只还在散发余温、残留着马蜂气味的马蜂窝,直接一股脑塞进了玄尘温暖的被窝里。

“去死吧你!”

做完这一切,李逍遥脚底抹油,溜回了自己的破屋,躲在门后偷笑。

一刻钟后。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类的惨叫,猛地划破了清虚道观的夜空。

玄尘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弹起,被窝里密密麻麻的马蜂正在疯狂蛰咬。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马蜂,跳脚哀嚎,那惨叫声凄厉程度,直接引来了半座山的野狗狂吠。

李逍遥趴在门缝上看乐子,笑得直不起腰,一边揉着还在疼的脸,一边小声嘀咕:“师傅,这叫以毒攻毒……您老人家好好养伤,明天的烧鸡,我就替您吃了……”

梁子,结下了。

而此刻的李逍遥,还不知道这场师徒互坑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属于他的逍遥仙尊之路,将在这对俩活宝的互相折磨中,走向何方?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