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第一位客人

林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铺子里。

头顶是掉灰的房梁，四周是斑驳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林半仙·天机阁

林策：“……？”

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工位上写代码。第108版OKR，第36版需求文档，第72版排期表。写着写着，胸口一闷，眼前一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我是猝死了？”林策喃喃自语，“然后穿越了？”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绑定中……】

【命运大数据系统激活成功。】

【正在加载诸天万界数据库……加载失败，当前权限不足。】

【正在扫描宿主状态……扫描完成。宿主当前属性：凡人，寿元87年，无修为，无功法，无灵根。】

林策愣了三秒。

然后职业病犯了：“这系统用的是Java还是Python？有API接口吗？数据存在哪儿？并发量多少？支不支持分布式部署？”

系统沉默了三秒。

【建议宿主先搞清楚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林策：“……”

行吧。

他爬起来，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彻底傻了。

门外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街道，宽得能并排跑二十匹马。街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店铺，有的冒着仙气，有的闪着金光，有的飘着丹香。

头顶上，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飞来飞去——

踩着飞剑的白衣青年，骑着扫帚的红发女巫，驾着云彩的白胡子老头，还有一只三头六臂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街边有人吆喝：

“神兵阁新到一批仙器！砍价就送渡劫符！”

“丹王堂千年老字号！渡劫丹买十送一！”

“藏经阁功法大全！今日特惠，充一年会员送半年！”

林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破班，在哪儿上不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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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业大吉

三天后，林策搞清楚了情况。

这个地方叫诸天商城，位于万界交汇之处。一共九层，每层一个主题，他现在在一层——凡人集市。

而他继承的这家“林半仙·天机阁”，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爷爷留下的遗产。

遗产内容包括：一间漏雨的铺子、一套祖传的龟壳铜钱、三本翻烂的算命手册，以及……零个客户。

林策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隔壁卖符纸的大妈忙得脚不沾地，对面卖法器的大哥收钱收到手软，斜对角藏经阁门口排着三百米的长队。

再看看自己门可罗雀的破店。

他陷入了沉思。

卖神器？卷不过神兵阁，人家是千年老店。

卖丹药？对面丹王堂是官方认证，自己连草药都认不全。

卖功法？斜对角藏经阁藏书十万册，自己只有三本破书。

林策盯着系统界面，露出一个资本家特有的微笑：

“不做产品，做服务。”

第四天早上，他在门口贴出一张告示：

【命运大数据·诸天首家】

还在凭感觉渡劫？还在靠直觉复仇？

还在因为选错功法而后悔一辈子？

命运大数据，用科学的方法算你的命！

服务项目：

·命运推演（原价998，今日特惠9.8）

·人生规划（含阶段性目标+避坑指南）

·危机预警（提前三天通知，支持个性化定制）

·同类案例参考（看看和你一样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前10名客户免费体验，送《渡劫避坑指南》电子版！

路过的人看了一眼，摇头走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

“命运还能用科学算？”

“又一个骗钱的。”

林策也不急，泡了壶茶，坐在门口晒太阳。

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踉跄着倒在他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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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位客户

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穿着破烂的衣服，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见门口的招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大……大师……”

他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抓住林策的裤腿。

“给我算算……我还能活吗？”

林策第一反应是想把他扔出去。

商城有规矩，死店里要赔钱的。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赔不起。

但少年抓得太紧了，手指都发白了。眼睛里的光，像溺水的人看见最后一根稻草。

林策心软了。

“……行吧，就当测试数据。”

他把少年拖进店里，放在椅子上。然后从柜台下面翻出纸笔——准确地说，是系统生成的一个平板电脑。

林策递过去：“填一下问卷。”

少年懵了：“这……这是啥？”

“姓名、年龄、修为、仇家修为、受伤程度、过往败绩次数、今天吃没吃饭、最近三天有没有得罪人、你仇人最近三天有没有得罪别人、你父母是干什么的、你爷爷是干什么的、你太爷爷……”

少年：“？？？”

林策看他一脸茫然，叹了口气：“算了，我问你答。”

“姓名？”

“阿牛。”

“年龄？”

“十六。”

“修为？”

“淬体期……九层。”

“仇家修为？”

“筑基期……三层。”

林策挑了挑眉：“差了两个大境界，你为什么要去惹他？”

阿牛低下头：“他……他杀了我师父。”

林策沉默了一秒，继续问：

“受伤程度？”

“被刺了一剑，胸口……流了很多血。”

“今天吃饭了吗？”

“……没有。”

“你师父死之前，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

阿牛愣了一下：“留……留了一块玉。”

“玉在哪儿？”

“我贴身放着……”

林策伸手：“拿来我看看。”

阿牛从怀里掏出一块沾血的玉佩。林策接过来，系统自动扫描：

【检测到物品：传承玉简】

【内含功法：《青木诀》，适合木灵根修士修炼】

【当前状态：已认主】

【提示：此物价值连城，建议持有人尽快离开当前区域，避免被仇家发现】

林策把玉还给阿牛，低头看系统生成的报告：

【姓名】阿牛

【年龄】16

【修为】淬体期九层

【当前状态】重伤濒死，失血量约70%，持续恶化中

【存活概率（无干预）】3.7%

【存活概率（有干预）】可提升至68%-94%

【建议】1.立即止血 2.补充气血 3.三天内不要动武 4.尽快离开当前区域，前往东荒

【长期价值评估】此人气运值中等偏上，三年后有一场奇遇，五十年后修为可达金丹期以上。建议投资。

林策抬起头：“你活下来的概率，只有3.7%。”

阿牛眼神黯淡下去：“果然……”

“但是——”

林策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便宜爷爷留下的库存：三瓶金疮药、五颗气血丹、两张符纸。

他拿出一瓶金疮药、一颗气血丹，拍在桌上。

“本店新开张，赠送新手大礼包一份。用了这些，你的存活率提升到68%。”

阿牛瞪大眼睛：“真的？”

“信不信由你。”林策指了指平板上的二维码，“扫码付款——哦不，付灵石就行。丹药免费，扫码收的是数据分析费，原价998，今天特惠9.8。”

阿牛犹豫了一秒，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灵石。

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他扫码付款。

林策教他把金疮药洒在伤口上，把气血丹吞下去。十分钟后，阿牛的脸色明显好转，伤口也不流血了。

他站起来，对着林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林策摆摆手：“别急着谢，我只是给了你数据，决定是你自己做的。”

阿牛正要走，又停下来：“大师，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问。”

“我……我以后能报仇吗？”

林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

【推演中……】

【结果：若按规划执行，五十年后修为可达金丹期，仇人当时为筑基期大圆满，复仇成功率94%】

【若现在去报仇，成功率0.3%，建议劝阻】

林策抬头：“能。”

阿牛眼睛亮了：“真的？”

“但是要五十年后。”

阿牛的笑容僵住：“五十年……”

“你仇人现在筑基期三层，以他的资质，五十年后最多筑基期大圆满。你按我说的做，五十年后金丹期，杀他如杀鸡。”

林策从柜台里拿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阿牛·命运规划书（第一阶段）

1.现在立刻离开商城，往东走三千里，有一个叫“东荒”的地方。

2.东荒深处有一座山，叫“青崖”，悬崖底下有个山洞。

3.山洞里有一部功法，叫《青木诀》，适合你修炼。

4.拿到功法后，就地修炼三年，不要出来。

5.三年后，你会遇到一个人，他会带你进入修仙界。

他把纸递给阿牛：“照做，五十年后你能亲手杀了仇人。不照做，你活不过三天。”

阿牛双手接过，看着纸上的字，眼眶红了。

他突然跪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大师大恩，阿牛永世不忘！日后若有成就，必当厚报！”

林策把他扶起来：“行了行了，快走吧。记住，现在就走，不要耽搁。”

阿牛点点头，把纸贴身收好，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林策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五十年后……也不知道我还在不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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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一个口碑

第二天早上，林策照常开门。

他泡了壶茶，坐在门口，等着今天的客户。

等了一上午，没人。

“行吧，昨天那个可能是意外。”他安慰自己。

下午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林策探头一看——阿牛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

阿牛跑过来，一脸兴奋：“大师！我按你说的，昨晚就走了！走到半路遇到一群山贼，我本来以为要死了，结果他们看见我身上的伤，反而给了我几颗药！我现在好多了！”

林策：“？？？”

系统：【提示：山贼首领年轻时受过你师父的恩惠，看见你身上的玉佩，认出来了。】

林策：“……”

这运气，确实有点东西。

阿牛转身，对着身后那十几个人说：“就是他！那个算命的大师！他给我的药救了我的命！他算的命准得吓人！”

十几个人瞬间涌进店里：

“大师，给我算算！”

“大师，我明天渡劫！”

“大师，我老婆跟人跑了，你算算她在哪儿！”

“大师，我最近总做噩梦，是不是要出事了？”

“大师……”

林策看着瞬间被挤满的小店，看着那十几张充满期待的脸，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那是资本家的微笑。

那是社畜看到KPI超额完成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

“别急，一个一个来。”

他指了指柜台上的平板：

“先填问卷，扫这个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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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末钩子

忙到太阳落山，林策送走了最后一批客户。

他数了数今天的收入：灵石三十二块，丹药五瓶，符纸一沓，还有一块不知名的矿石。

系统提示：【今日好评率100%，获得成就“开门红”。】

林策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关门睡觉。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按在门板上。

林策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一身黑衣，周身翻涌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脸上带着阴森的笑容。

“听说你这儿算得很准？”

林策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

【客户名称】？？？

【修为】魔尊境九重（超出系统当前检测上限）

【当前状态】杀意浓度87%

【今日运势】大凶

【提示】他真会杀了你。建议跑。立刻跑。马上跑。

黑衣人慢慢走进店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策：

“给我算算——”

“我什么时候，会杀了你。”

林策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这位道友，算之前，要不……先填个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