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醒来
老人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躺在草丛里，头顶是密密的树叶，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一块一块的，落在他身上。他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看它们微微晃动，看一只蚂蚁从其中一块光里爬过去，钻进另一块光里。
然后他坐起来。
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了，但干净。怀里鼓鼓囊囊的，他伸手去摸——
一块干粮。硬的。
一个空酒葫芦。木塞还在。
一撮干艾草。用草纸包着，纸上没有字。
他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膝盖上，看了半天。
干粮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不咸不淡，能吃。
酒葫芦他拔开塞子往里看，空的，闻了闻，有酒味。他把塞子塞回去，别回腰上。
干艾草他凑到鼻子前——一股苦香，冲，但好闻。他没想起什么，但笑了。
既然笑得出，那应该不是什么坏日子。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揣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往林子外走。
他不知道这是哪儿，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但躺着不是办法，躺着等不来天黑。
路，总是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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