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天宗。
杨令微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终于是快躺不住了。
想她这么懒的人,就算是没有手机也能睡个昏天黑地的人,居然能躺到躺不动了。
除了因为已经躺的厌烦疲倦了,她还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得修炼。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躺平。
万一哪天遇到危险,连跑都跑不掉,那还怎么躺?
来的这半个多月,她一丝灵力都调用不了,要是遇到什么挑战的之类的,肯定露馅儿。
可是怎么修炼?
她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藏书阁看看。
说不定就有办法呢。
半夜,趁阿蘅睡着,她悄悄溜出院子。
刚走没几步,就碰上了巡夜的弟子。
“杨师姐?”那弟子惊讶地看着她,“您这么晚了还出来?伤好了吗?”
杨令微僵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哦,那师姐小心些,夜里路黑。”弟子居然就这么信了,还给她指了条好走的路,“那边灯亮些,师姐走那边吧。”
杨令微:“……谢谢。”
她按着那条路走了一段,成功找到了藏书阁。
然后她发现,藏书阁的门是关着的,还上了锁。
“……”
她蹲在门口,开始怀疑人生。
“这位小友。”
又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杨令微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杨令微强行稳住心神,告诉自己别慌。
“您是?”
“老朽是藏书阁的看守。”老者慢悠悠道,“小友要进去?”
杨令微脑子又一转:“我想借本书看看。”
“借书?”老者上下打量她,“师姐怎么不白天来?”
“白天……白天人多,事情也多,我喜欢安静。”
老者看了她一会儿,居然点了点头:“有理。进来吧。”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杨令微跟着他进去,迎面就是一排排的书架,高到几乎看不见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卷。
“小友想看什么?”
“修……修炼的。”杨令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基础的。”
老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从最下面的架子上抽出一本书递给她。
《音修入门指南》。
杨令微接过书,心情复杂。
这书名,怎么这么像她当年买的《吉他入门从零开始》?
“多…多谢。”她真诚道。
老者摆摆手:“看完记得还回来。”
“一定…一定。”
杨令微抱着书,趁着月色,悄悄溜回了自己的院子。
躺在床上,平复好心情,她翻开第一页,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认真看了起来。
“音修者,以音入道,以声通神……”
她才看了三行,眼皮就开始打架。
又看了两行,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再看一行,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阿蘅进来叫她,看见她手里的书,惊讶道:“杨师姐,您什么时候去借的书?”
藏书阁的书都只有专属印记的,很好认。
杨令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眼手里的《音修入门指南》,沉默了两秒。
“昨晚。”她说,“睡不着,就看了一会儿。”
阿蘅佩服地看着她:“师姐真用功,伤还没好全就开始修炼了。我得向您学习。”
杨令微:“……”
她该说什么?说她看了三行就睡着了?
算了,还是闭嘴吧。
不过以后还是得小心一些,要是被人发现她在看入门的书,人设怕是不保。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每天晚上都去藏书阁,借一堆修炼的书回来看。
可惜收效甚微。
那些晦涩的口诀,她背了忘,忘了背,好不容易记住几句,一尝试运转所谓的“灵气”,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半个月后,她还是没摸到修炼的门道。
但是她已经从别人嘴里知道了,原身是筑基境中期,确实是有修为的。只是她自己完全调用不了一点。
而且原身修炼的时间不长,修炼速度却很快,大小算个有天赋的。
这就尴尬了。
就像你有一辆顶级跑车,但是你没有驾照,也看不懂说明书。
“杨师姐,”阿蘅有一天小心翼翼地提醒她,“您很久没有练琴了。”
杨令微心里一紧。
琴。琵琶。她的法器。
“我……”她脑子飞速运转,“我手还没好利索,练不了。”
阿蘅没再说什么,只杨令微自己心里有些发毛。
杨令微知道,装病不是长久之计。
总有一天,她得面对那把琵琶。
总有一天,她得解释为什么一个音修突然不会弹自己的琴了。
“算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雕花,“实在不行,就放弃吧。何必为难老己。”
这是她一贯的处事哲学。
能躺平就绝不站着,能放弃就绝不坚持。
反正总会有办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放弃时就放弃。
她人品应该还没有差到天不容她的地步吧。
办法竟然还真被她等到了。
那天,她照例在院子里晒太阳,阿蘅就在旁边给她扇扇子,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阿蘅算是原身的小仙娥了,宗门里会收留一些身世凄苦,却又没有办法修炼的孩子,分派给内门弟子当个洒扫照顾起居的。
名义上是师姐妹,其实实际上算是侍女。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兽吼,震得她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
“怎么了?”她惊魂未定地问。
阿蘅脸色大变:“是后山的灵兽!怎么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头浑身长满长毛的巨兽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直直朝她这边扑过来。
杨令微瞪大了眼睛。
那兽足有两米高,四蹄踏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她,嘴里流着涎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杨师姐快跑!”阿蘅惊叫。
杨令微也想跑,但是她的腿不听使唤。
而且比起原身还有点修为的她来说,阿蘅更是没什么自保的能力,万一要是…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巨兽已经冲到了她面前,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一巴掌拍了下来。
杨令微最后只看见眼前一片黑影投下。
我靠,真的好大一只爪。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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