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陈鱼躺在出租屋的凉席上，盯着天花板上转不动的小吊扇，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今天的外卖，是点十块钱的蛋炒饭，还是十二块钱的黄焖鸡？
“算了，蛋炒饭吧，省两块。”他翻了个身，“不对，黄焖鸡有肉……但是要凑起送价……”
正纠结着，胸口突然一疼。
像被人拿电蚊拍怼着摁了三秒。
“卧槽！”陈鱼从凉席上弹起来，一头撞到上铺的床板，又摔了回去。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启动紧急绑定程序】
【恭喜您被选为【传奇商业大亨系统】第748号宿主！】
【系统正在加载……10%……50%……100%】
【绑定成功！】
陈鱼揉着脑袋上的包，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半透明光屏，沉默了三秒。
“穿越了？”他左右看看，还是那个十平米的隔断间，还是那堆泡面盒，“不对啊，这破地方没变。”
【宿主您好，我是748号系统，从今天起，将辅助您成为一代商业传奇！】
光屏上的文字一闪一闪，还配了个鼓掌的表情包。
陈鱼盯着那行字，又躺了回去。
“哦。”他说，“你加油，我睡了。”
【？？？】
【宿主，请您端正态度！这不是普通的系统，这是可以改变您人生的机遇！】
“我人生挺好的。”陈鱼闭着眼睛，“有吃有喝有网，睡到自然醒，不用上班打卡，完美。”
【您上月收入：1200元。您本月房租：800元。您目前余额：376元。您管这叫完美？】
陈鱼睁开眼：“你怎么知道我银行卡余额？”
【系统已同步宿主全部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卡余额、网贷记录、浏览历史、游戏时长……】
“等等等等！”陈鱼坐起来，“浏览历史就不用了！侵犯隐私！”
【宿主还有隐私？您上周通宵看的那部《霸道总裁爱上保洁小妹》，我已经帮您缓存了。】
“……”
陈鱼深吸一口气：“说吧，你想怎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这种废物，你绑定了也是浪费时间。”
【系统使命：培养宿主成为全国首富。】
“全国首富？”陈鱼笑出声，“我连蛋炒饭都要凑起送费，你让我当首富？你怎么不让我登月呢？”
【首富只是起点，终极目标是宇宙级商业帝国。】
“宇宙级？”陈鱼躺回去，“那您另请高明吧。我看隔壁老王就不错，天天跳广场舞，身体比我好。”
【无法解绑。解绑失败将启动惩罚程序。】
“什么惩罚？”
【电击。】
话音刚落，陈鱼又感觉胸口一麻。
“卧槽！你来真的？！”
【系统从不虚张声势。】
陈鱼捂着胸口，瞪着光屏：“行，算你狠。说吧，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任务1：一周内拓展100个客户。完成奖励：1000元。失败惩罚：电击套餐（加强版）】
“100个客户？”陈鱼瞪大眼睛，“我一个社恐，你让我搞销售？”
【那是您的问题。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
“我上哪儿找100个客户去？发传单？扫楼？那不得累死？”
陈鱼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三秒后，他坐起来，打开手机，点进一个粉色图标。
拼多多。
【……宿主，您在干什么？】
“买点东西。”
【现在是任务时间，您应该考虑如何拓展客户！】
“别吵，我在想办法。”
陈鱼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最后停在一个商品上——【网红爆款便携小镜子，9.9元包邮，送100个】。
下单，付款，余额-9.9。
【宿主，您买镜子干什么？】
“做任务啊。”
【……您打算去街上卖镜子？这能拓展几个客户？】
陈鱼没理它，又打开某宝，找了一家打印店。
“你好，做名片大小的纸条，100张，内容写：加好友送指甲刀套装。”
【指甲刀套装？您买的是镜子！】
“写错了而已，反正大爷大妈也不在乎。”陈鱼打了个哈欠，“行了，等快递到吧。”
【宿主，您这样敷衍任务，是不会成功的！】
“成功？”陈鱼躺下，闭上眼睛，“我的成功就是不被电死。其他的，随便。”
三天后，快递到了。
100个小镜子，100张小纸条。
陈鱼拎着两个塑料袋，晃晃悠悠出门了。
第一站：菜市场。
“阿姨，买菜啊？”陈鱼蹲在一个摊位旁边，面前摆着镜子，“扫码加好友，免费送指甲刀……哦不，送镜子。”
一个大妈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小伙子，你这是搞什么？诈骗？”
“不是不是，就……推广活动。”陈鱼把镜子递过去，“您看，这镜子质量还行，不要钱，就加个好友。”
大妈接过镜子照了照：“哎，这镜子不错，比我家里那个清楚。”掏出手机，“来，扫我。”
第一个客户，get。
第二个，第三个……
陈鱼发现，大爷大妈对“免费”两个字完全没有抵抗力。尤其是加了微信还能删，不亏。
一上午，加了37个好友。
下午，转战网吧门口。
“帅哥，上网啊？加好友送镜子。”陈鱼蹲在台阶上。
一个刚下机的黄毛少年接过镜子：“卧槽，这镜子挺亮的啊。行，扫你。”
傍晚，便利店门口。
陈鱼碰见了收银员，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正蹲在门口吃关东煮。
“你也来蹲点？”小姑娘歪头看他。
“啊，做任务。”陈鱼在她旁边蹲下，“你吃啥呢？”
“鱼豆腐，最后一串了。”小姑娘把签子递过来，“要不要？”
陈鱼愣了愣：“啊？不用……”
“吃吧，我请你。”小姑娘把串塞他手里，“你蹲这儿干嘛呢？发传单？”
“不是，加好友送镜子。”陈鱼咬了一口鱼豆腐，“你要不要？”
“要！”小姑娘掏出手机，“我叫林朵朵，你呢？”
“陈鱼。”
“陈鱼？哈哈，我叫朵朵，你叫鱼，咱俩加起来是鱼多？”林朵朵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两个梨涡。
陈鱼：“……”
这是什么冷笑话。
加了微信，林朵朵看了眼他的备注：“鑫鑫向荣陈总？这是你的店？”
“不是，就……随便起的。”
“哦。”林朵朵点点头，“那你明天还来吗？”
“不知道，看任务进度。”
“那我给你留关东煮！”林朵朵站起来，朝他挥挥手，“拜拜陈鱼哥哥！”
陈鱼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签子。
这姑娘……有点热情啊。
三天后。
陈鱼躺回凉席上，看着通讯录里的新增好友数。
103个。
超额完成任务。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1000元。】
【系统正在评估……评估中……】
【宿主，您的方法虽然……呃…… unconventional，但确实完成了任务。系统勉为其难给予通过。】
“什么叫勉为其难？”陈鱼翻了个身，“100个客户，一个没少，你管我怎么来的。”
【但这些都是大爷大妈和网吧少年，不具备商业价值！】
“你说拓展客户，又没说拓展什么客户。大爷大妈不是人？”
【……】
系统沉默了三秒。
【任务2：注册一家公司，打造高端品牌形象。时限：7天。奖励：5000元。】
“注册公司？”陈鱼皱眉，“那得跑工商局？太麻烦了吧。”
【您可以选择线上办理。】
“哦。”陈鱼打开手机，搜了一下，“代办注册公司……500块。”
他果断下单。
三天后，营业执照到手。
【鑫鑫向荣商贸有限公司】。
【……这就是您注册的公司名？】
“对啊，挺好听的，鑫鑫向荣，多吉利。”
【品牌形象呢？您打算怎么打造高端品牌形象？】
陈鱼想了想，又打开拼多多。
搜索：塑料袋定做。
找到一家店，1000个起印，包邮，总价280块。
他上传了一个文件，上面就四个字：鑫鑫向荣。
下单。
【宿主，您在干什么？】
“印塑料袋啊。品牌形象，不就是让人看见吗？以后我这袋子满大街都是，谁看不见？”
【……您管这叫高端品牌？】
“塑料袋很实用啊，你看买菜都能用，结实耐用还免费宣传。”陈鱼打了个哈欠，“行了，等快递吧。”
一周后。
陈鱼的出租屋里堆满了印着“鑫鑫向荣”的红色塑料袋。
他看着那堆袋子，陷入了沉思。
“好像……印多了。”
【1000个，确实多了。】
“算了，先放着吧。”陈鱼把袋子往墙角一推，“等什么时候用得上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距离他三公里外的一个小区里，一个刚加了他好友的大妈，正在跟儿子炫耀：“你看，这是那个送镜子的小伙子给的袋子，多结实，还能装垃圾。”
她儿子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鑫鑫向荣？妈，这是哪家公司？”
“不知道，反正那小伙子人挺好的，你要是有业务，照顾照顾人家。”
她儿子沉默了一下。
他是一家小型物流公司的老板，正好缺一个区域分包商。
而陈鱼的备注名，赫然写着“鑫鑫向荣陈总”。
三天后，陈鱼收到一条微信。
“陈总您好，我是王大爷的儿子，做物流的，有空聊聊合作吗？”
陈鱼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三秒。
“物流合作？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人字拖，又看了看墙角那堆塑料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叮——检测到商业机会！建议宿主抓住！】
“抓什么抓，我又不懂物流。”
【宿主，您已经注册了公司，这是送上门的业务！】
“可是我懒……”
【电击警告：3、2……】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陈鱼爬起来，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踩着人字拖出了门。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去，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更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城市另一端，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正盯着手机上的资料，眉头紧锁。
“鑫鑫向荣……”她轻声念着，“注册三个月，区域覆盖率第一，创始人资料空白……”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而这个女人，名叫苏晴，投行副总裁。
一个月后，她会站在陈鱼的出租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投资意向书。
当然，那是后话了。
现在的陈鱼，正蹲在物流公司的门口，等着见那个“王大爷的儿子”。
太阳晒得他眯起眼睛，他开始想念家里的凉席和吊扇。
“唉……”他叹了口气，“我就想躺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宿主，请打起精神！您的商业帝国正在起步！】
“起步个屁。”陈鱼嘟囔着，“我就是来应付一下，别电我就行。”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陈总？请进请进！”
陈鱼站起来，踩着人字拖走进去。
他完全不知道，这一脚踩进去的，不是一间办公室。
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