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夜谈
药老答应了指点，但并没有立刻教萧寒什么。
“你底子太差。”老头飘在半空，毫不客气地评价，“经脉萎缩，斗气涣散，斗之气一段？啧，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弱的。”
萧寒面无表情地听着。
萧炎在旁边憋着笑，被萧寒瞪了一眼，连忙正色道：“前辈，堂哥他也是最近才开始重新修炼，您给指条明路呗。”
药老捋着胡须，沉吟片刻：“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萧寒顿了顿，道：“寒神诀。”
“寒神诀？”药老皱眉，“老夫行走大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门功法。自创的？”
“算是吧。”
药老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追问。
这老头精明得很，知道萧寒身上有秘密，但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他也懒得刨根问底。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秘密没见过？
“行，那你按你的功法继续修炼。”药老道，“不过老夫可以指点你一些斗技，还有一些修炼上的窍门。你那寒神诀再厉害，也得有斗技配合才能发挥威力。”
萧寒眼睛一亮：“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药老摆摆手，“老夫有个条件。”
“前辈请说。”
“日后萧炎这小子遇到麻烦，你能帮的，得帮一把。”
萧寒看了看萧炎，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前辈不说，我也会的。”萧寒道，“他是我堂弟。”
药老点点头，不再多说。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萧寒白天修炼寒神诀，晚上溜到后山，听药老讲修炼之道。
老头虽然嘴上毒，但讲起东西来确实深入浅出。萧寒前世在小说里看过无数修炼设定，但那些都是纸上谈兵。药老讲的，是实打实的经验——斗气如何运转更高效，经脉如何拓宽更安全，战斗时如何判断对手的破绽……
萧寒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知识。
半个月后，他的斗气突破到斗之气二段。
又一个月后，三段。
速度不快，但胜在扎实。药老偶尔检验他的修炼成果，也会点头认可：“底子虽然差，悟性倒是不错。”
萧炎也在拼命修炼。
他比萧寒更拼，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到深夜才回去。药老给他的焚诀，需要吞噬异火才能晋升，但目前连异火的影子都没有，他只能先打基础，修炼最基本的斗气。
兄弟俩各自闷头苦练，偶尔碰面，相视一笑，不多说什么。
这天夜里，萧寒照例去后山，却见萧炎已经先到了。
少年盘坐在山崖边，闭着眼，脸上隐隐有痛苦之色。萧寒走近一看，发现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攥紧，像是在忍受什么折磨。
“前辈？”萧寒看向飘在一旁的药老。
药老神色平静：“没事。那小子太拼了，今天练过头，斗气岔了经脉。让他自己扛过去，对日后有好处。”
萧寒沉默片刻，在萧炎旁边坐下。
月光洒在山崖上，远处的乌坦城灯火零星，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
过了许久，萧炎终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醒了？”萧寒递过去一个水囊。
萧炎接过，灌了几口，抹了把汗：“堂哥，你说我们能变强吗？”
萧寒看着远处的灯火，没有回答。
萧炎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每天做梦都梦见三年后上云岚宗，梦见我把纳兰嫣然打败，把那个墨黎踩在脚下。可醒来的时候，我还是那个三段废物。”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三年，真的够吗？”
萧寒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少年的眉眼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里的执拗，已经隐隐有了日后那个炎帝的影子。
“萧炎。”萧寒开口。
萧炎抬头。
“你知道纳兰嫣然为什么退婚吗？”
萧炎愣了愣，脸色沉下去：“因为我是废物。”
“不对。”萧寒摇头，“因为她看不起你。但你看不起的人，不会因为你变强了就看得起你。她看的是结果，不是你有多努力。”
萧炎沉默。
萧寒继续道：“三年后你上云岚宗，打赢了，她最多说一句‘我当初看走了眼’。但那又怎样？你的路不是给她看的，是给你自己走的。”
他顿了顿，望着夜空，轻声道：“我也在找一样东西。那块东西很危险，我现在拿不到，但我一定要拿到。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因为那东西本就该是我的。”
萧炎怔怔地看着他。
“堂哥，你说的是什么？”
萧寒笑了笑，没有回答。
远处，药老飘在半空，看着这两个少年，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两个有意思的小家伙。”他喃喃道，“一个身上藏着我看不透的秘密，一个背负着三年之约。斗气大陆……又要热闹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兄弟俩的修炼步入正轨。
萧寒依旧每晚来后山，听药老讲课，偶尔和萧炎切磋两招。说是切磋，其实就是互相喂招，两人的实力半斤八两，谁也打不过谁。
但萧寒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越来越快。
寒神诀的修炼，似乎和普通的功法不太一样。每当他运转功法时，体内的那股寒意就会活跃起来，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隐隐有一种被淬炼的感觉。
而右手掌心那道蓝色纹路，也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寒神诀第一层·小成】
【寒冰掌：每日可用两次，威力略有提升】
两个月后的一天夜里，萧寒正在山崖边打坐，忽然心念一动，睁开眼。
东北方向。
那股熟悉的呼唤又出现了。
比之前更强烈，更清晰。那块极寒玄冰，仿佛在催促他。
萧寒站起身，望向那个方向，目光渐渐坚定。
“该去了。”
他低声说。
身后，药老的声音响起：“小子，你要去哪？”
萧寒回头，就见药老飘在他身后，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前辈，”萧寒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晚辈要去取一样东西。很危险，但非取不可。”
药老沉默片刻，点点头：“老夫不问是什么。但你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送死。”
“我知道。”萧寒道，“所以晚辈想请前辈指点一门斗技。”
药老挑眉：“什么斗技？”
“身法斗技。”萧寒道，“那地方有条三阶魔兽，晚辈打不过，但只要能跑得过，就有机会。”
药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务实。”
他沉吟片刻，道：“身法斗技，老夫倒是有一门。八极崩，听说过吗？”
萧寒愣了愣：“八极崩？那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个。”药老摆摆手，“八极崩是一门地阶低级斗技，以刚猛著称。但它的身法部分，若是拆解出来，也能算一门不错的身法斗技。虽然比不上那些专门的身法斗技，但对于现在的你，足够了。”
萧寒眼睛一亮：“请前辈传授！”
“急什么。”药老斜睨他一眼，“这斗技可不简单，练不好容易伤到自己。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开始，老夫亲自教你。”
萧寒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他转身下山，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身后，药老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这小子，日后必非池中之物。”他喃喃道，“只是不知道，那条路他能不能走得下去……”
山风吹过，老者的虚影渐渐消散。
夜，还很深。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