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退婚
翌日，清晨。
萧寒醒来时，窗外还蒙着一层薄雾。他躺在榻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上眼，仔细感应体内的寒神诀。
昨夜他一宿没睡，一直在尝试沟通那部神秘的功法。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寒神诀都像一块沉睡的寒冰，除了偶尔散发出的丝丝凉意，再无任何反应。
只有那道信息还清晰印在识海里——
【极寒玄冰·乌坦城东北百里】
百里。
以他现在的实力，徒步过去至少需要一天。而且那块异冰既然能排上异冰榜第七，必然不是轻易能拿到的东西。他现在连斗者都不是，贸然前去，怕是连靠近都做不到。
“得先提升实力。”
萧寒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原身这具身体确实弱得可怜，三年斗气停滞，经脉都有些萎缩。但他有寒神诀，有对斗气大陆的记忆，还有——
“穿越者的优势。”
他低低笑了一声，推门而出。
院子里，萧炎已经站在那里。
少年背对着他，身形单薄，肩头落了一层晨露，不知站了多久。听见脚步声，萧炎回过头，眼眶有些红，但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堂哥。”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萧寒点点头，没问什么。
两人沉默地站了片刻，有脚步声从内院传来。萧战的身影出现在月门后，身后跟着几名萧家长老，脸色都不太好看。
“来了。”萧战沉声道，“云岚宗的人已经到门口了。”
萧炎攥紧拳头，又松开。
“走吧。”他说。
萧家大门外，一行三人静静伫立。
为首的是个白袍老者，须发皆白，气息内敛，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萧寒只觉得脊背一凉——斗王？还是斗皇？他辨认不出，只知道这老头比萧战强得多。
老者身后，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剑眉星目，背负长剑，神情倨傲。女的一身月白长裙，青丝如瀑，容貌清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冷淡。
纳兰嫣然。
萧寒一眼就认出了她。
说实话，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比书里描述的还要好看几分。但萧寒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只浮起一句话——
这女人，配不上萧炎。
不是容貌，是心性。
“萧战兄。”白袍老者拱手，“云岚宗葛叶，奉宗主之命，陪同纳兰小姐前来。”
萧战沉着脸还礼：“请。”
一行人进了萧家议事厅。
萧寒缀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纳兰嫣然身上。她走得很稳，目不斜视，从始至终没看萧炎一眼。那个倨傲的青年倒是瞥了萧炎几眼，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萧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议事厅里落座，茶还没上，纳兰嫣然就开了口。
“萧伯父，嫣然今日前来，是为退婚。”
厅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萧战的脸色铁青，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只有萧炎，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嫣然！”萧战沉声道，“你与炎儿的婚事，是你爷爷与我父亲当年定下，岂能说退就退？”
纳兰嫣然神色不变：“萧伯父，当年定下婚约时，萧炎还是天才。如今三年过去，他是什么情况，您比我清楚。云岚宗不会要一个废物做少宗主夫婿。”
废物。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萧炎的肩膀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抬头。
葛叶适时开口，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萧战兄，纳兰小姐此番前来，并非空手。这是云岚宗的一点心意——三颗聚气散，可助萧家后辈修炼。只要萧家同意退婚，这聚气散就是萧家的。”
聚气散。
三颗。
萧寒看着那个玉盒，心里冷笑。
好大的手笔。
三颗聚气散，换一个废物的婚约。在云岚宗眼里，萧炎就值这个价。
萧战气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
“我不同意。”
萧炎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目光直直盯着纳兰嫣然：“纳兰嫣然，这婚约是我爷爷定下的。你要退婚，可以。但凭什么？”
纳兰嫣然眉头微蹙：“萧炎，你我差距摆在这里。三年了，你还在斗之气三段，而我已是三星斗者。你觉得你配得上我？”
“配不上。”萧炎一字一顿，“但我萧炎，不需要你来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三年之约。你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上云岚宗，与你一战。我赢了，婚约作废。我输了——”
他顿了顿，咬紧牙关：“我萧炎，任你处置。”
厅中再次静下来。
纳兰嫣然怔了怔，随即摇头：“三年？萧炎，你连斗者都不是，三年后又能如何？”
“敢不敢？”
萧炎死死盯着她。
纳兰嫣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三年。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转身就走。
葛叶叹了口气，收起玉盒，跟了上去。那个倨傲的青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萧炎一眼，嗤笑一声——
“废物。”
萧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萧寒站在他身后，目光却望着门外那个倨傲青年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愣了愣，随即挑眉：“墨黎，云岚宗内门弟子。怎么？”
萧寒点点头，没再说话。
墨黎。
他记住了。
三年后云岚宗上，这个人会死得很惨。
但那是萧炎的事。他萧寒，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一行人散去，议事厅里只剩萧战、萧炎和萧寒。
萧战叹了口气，拍了拍萧炎的肩膀：“炎儿，你也别太——”
“父亲。”萧炎打断他，“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转身离开。
萧寒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大伯，我也出去一趟。”
萧战皱眉：“去哪？”
“城外。”萧寒顿了顿，“修炼。”
他没等萧战答应，径直出了门。
乌坦城东北。
萧寒一路疾行，午后才走出二十里地。他的速度太慢了——原身这具身体缺乏锻炼，走快些就气喘吁吁。
但他没有停。
因为越往东北走，他体内的寒神诀反应就越强烈。
那股寒意不再只是偶尔跳动，而是像一根细线，牵引着他往某个方向去。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异冰。
一定是异冰。
傍晚时分，萧寒终于走进一片山脉。
山脉无名，林木茂密，人迹罕至。萧寒顺着寒意的指引，一路深入，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在一处山崖前停住。
崖壁上有个洞穴，洞口不大，漆黑一片。
寒意的源头，就在洞里。
萧寒深吸一口气，点燃火折子，走进洞穴。
洞很深，蜿蜒向下，温度越来越低。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萧寒呼出的气已经凝成白雾，火折子也熄了。
但他已经不需要光亮了。
因为洞穴深处，有一团幽蓝色的光芒，静静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块冰。
拳头大小，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寒气。它悬浮在那里，没有依托，却像有自己的生命。
【极寒玄冰】
【异冰榜第七】
【状态：无主】
萧寒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距离那块异冰不到一丈时，异变陡生！
洞穴深处，一道白影猛然扑出！
萧寒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凉——
那道白影撞在他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洞壁上！
“噗——”
萧寒喷出一口血，眼前发黑。
那道白影落在地上，他这才看清——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蟒，水桶粗细，一双竖瞳冰冷地盯着他，蛇信吞吐间，寒气四溢。
【冰魄玄蟒】
【三阶魔兽】
【守护极寒玄冰百年，已生出灵智】
萧寒脑子轰的一声。
三阶魔兽，相当于人类斗灵强者。
他现在连斗者都不是。
逃！
萧寒没有任何犹豫，翻身就往外跑！
身后，巨蟒嘶鸣一声，追了上来！
洞穴狭窄，萧寒拼命狂奔，身后寒意越来越近，几乎能感觉到巨蟒的獠牙就要咬上后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的寒神诀猛然一震！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丹田涌出，瞬间席卷全身！萧寒瞳孔一缩，只觉得那股寒意不受控制地冲向右手——
他下意识抬手，一掌拍向身后的巨蟒！
轰！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激射而出，正中巨蟒头颅！
巨蟒惨嘶一声，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萧寒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蓝芒——
方才那一掌的威力，至少是斗者的级别！
但那股力量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萧寒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洞穴深处，巨蟒挣扎着爬起来，竖瞳里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死死盯着他，没有离开。
萧寒和那条巨蟒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他撑着站起身，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笑容却明亮得很。
“守护百年？”他低声道，“那你可知道，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这块冰。”
他抬起头，望着洞穴深处那块幽蓝色的光芒。
“我要的是十块异冰。”
“这第一块——”
他一字一顿。
“我要定了。”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向洞口。
身后，巨蟒的嘶鸣声回荡在洞穴里。
萧寒没有回头。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是这条巨蟒的对手。但他也知道，只要寒神诀在，只要那块异冰还在那里——
他一定会回来。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