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归

教皇殿的大理石地面泛着冷白的光，穹顶垂落的水晶灯微亮，碎光落在比比东的长发上。

她的指尖放在教皇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星罗帝国的皇室内斗越来越残酷了啊，这种养蛊式的继承人筛选方法，怕是只能培养出暴君吧——真是一群丑陋的贵族。”

空气里突然泛起细碎的空间涟漪，不是魂技的波动，更像是某种跨越了世界的撕裂，带着异世的风，打破了教皇殿的死寂。

比比东猛地抬眼，漆黑的罗刹之力在眼底一闪而逝，她以为是哪位超级高手的突袭，周身的魂力瞬间激荡开来，直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涟漪中缓缓踏出。

男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属于斗罗大陆的休闲装，T恤的正面绣着暗金色的天使LOGO。他身形挺拔，面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俊朗，眉眼间带着天使武魂特有的圣洁气息，可他的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历经沧桑的释然。

千寻疾。

比比东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的魂力不受控制地溃散了半分，碎成漫天光点，“是幻境么。”

千寻疾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这座熟悉的教皇殿，扫过比比东头顶的教皇冕，最后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神很淡，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个恨他入骨的女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想到吧，我亲爱的学生。”他轻笑一声，“我还活着。”

比比东猛地回过神，恨意瞬间淹没了眼底，她猛地站起身，罗刹魔镰在手中凝聚，黑色的魂力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指千寻疾的咽喉，“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的你！在你被唐昊打成重伤，苟延残喘的时候，是我送你下了地狱！”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与不甘。

当年，这个男人是她的老师，是她曾仰望过的光，可他却亲手撕碎了她所有的憧憬。为了所谓的“最完美的天使武魂”，他强行将她捆绑在自己身边，逼迫她成婚，逼迫她生下千仞雪——那不是她的孩子，是耻辱的印记，是她半生痛苦的根源。

而造就这一切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千寻疾看着抵在自己咽喉的魔镰，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哦哟，不错嘛，都拿到神器了，看来你的罗刹神考很顺利啊——”

“恭喜恭喜。”他轻轻开口，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魔镰的刃口，比比东那黑色的魂力在他的指尖缓缓消融，“是啊，我记得，从被唐昊重伤，到被你刺杀，我都记得。”

神器与本人是高度绑定的共生关系，因此，在千寻疾触碰到罗刹魔镰的瞬间，比比东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中的武器，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他。

显然，她没有突破这片“幻境”的能力，对比比东来说，只能不变应万变。

只是，哪怕这是幻境，她依旧不明白，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没有向她复仇的怒火，没有曾经掌控一切的傲慢，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仿佛他已经不是那个野心勃勃、冷酷无情的前任教皇，千寻疾。

“另一个世界的样子，你能够想象么。”千寻疾缓缓开口，目光投向教皇殿的窗外，仿佛透过这片天空，看到了那个压抑的世界，“那里有万丈高楼，有钢铁洪流，有能毁天灭地的龙，也有不甘屈服于命运的人。”

我见过最忠诚的伙伴死去，见过最炽热的爱恋消散，见过帝王的落寞，也见过凡人的挣扎。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比比东，眼底的淡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遗憾，却唯独没有当年的偏执，“好久不见，比比东。”

“你回来做什么？”比比东咬牙，美目不断游离，似乎依旧在寻找破除幻境的方法，“为了复仇？为了夺回武魂殿？还是为了再一次折磨我？”

她的周身，属于罗刹神的毁灭之力越来越浓，教皇殿的大理石地面开始出现裂痕，那些被压抑了半生的痛苦与恨意，在这一刻几乎要将她吞噬——罗刹神是恶念之神，主管邪念，掌控至邪之力，与主管杀戮的修罗神相互制约。

罗刹神能够从任何生物处获得他们本源最阴暗龌龊的念头，凝聚成自己的邪恶神力。罗刹神的神力对绝大多数神祇都有很强的压迫力，甚至比天使神力中的同化之力还要可怕的多，哪怕只是沾染上一点，都需要凭借庞大的神念才能驱除。

换句话说，比比东越恨，那么她与罗刹神的契合度就越高，她能施展的邪恶力量，就越强！

千寻疾轻轻摇了摇头，他抬手，身后缓缓浮现出天使武魂的虚影，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却不再像当年那般耀眼到有些刺眼，反而带着几分柔和。

“我不复仇，也不怪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奇异力量，“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我被天使武魂的执念蒙蔽，被权力的欲望裹挟，毁了你的一生，也毁了我自己。”

比比东愣住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千寻疾会对她说“我错了”。

实话说，这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场景，尤其是在她接受了罗刹神的神考之后。

这些年的屈辱、痛苦、恨意浇筑出的阴暗力量，像是被这三个字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变得有些茫然。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愧疚，突然觉得，这么多年的恨，好像消减了一点。

不过，这就像是海洋中少了一滴水那般，对她来说无足轻重——

“你以为，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够了吗？！”比比东缓缓闭上了美目，再次睁开时，瞳孔充斥着邪恶气息浓重的暗紫色杀气，“既然你活着回来了，那我就再杀你一次！”

杀神领域与死亡领域全开，比比东手中的罗刹魔镰绽放出了暗紫色的光芒，“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