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雪落得静,连风都哑着。
一辆无标黑篷车沿城郊官道缓缓而行,前后甲士裹得严实,却没人敢出声,气氛沉得像浸了冰。
车中囚着沈惊寒。
镇北将军入京一月,没有朝审,没有对质,甚至没有一句明确的罪名。只对外称“待勘”,轻飘飘两字,便将一位镇守北境十年的将领,按在了无声之地。
他闭目靠着车壁,镣铐压在腕间,凉得刺骨。却自始至终,腰背没塌过分毫。
车忽然一顿。外头传来低低的争执,不远,就在车前。沈惊寒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暗,没什么波澜。
他大致猜得到接下来的路——要么被悄悄处置,要么被推出去当棋子。左右都是死路,只是死法不同。
帘被掀开。风雪扑进来,他抬眼,只看见一道紫衣立在雪色里,身姿挺括,眉眼清肃,周身没半分多余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
太傅谢临渊。
押送统领上前,脸色紧绷:“太傅,此乃奉旨移勘的钦犯,下官奉命押解——”谢临渊淡淡抬手,身后随从递上一卷文书。他只展开一角,语气平静,无波无澜:
“陛下密旨在此。沈案涉北境安危,非小事,交由御史台核查。”
统领一怔,额角已渗出冷汗。
“首辅大人那边……”
“陛下既有密意,自有分寸。”
谢临渊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圣旨在此,按旨行事便是。”他不再看那人,只轻轻示意:“带走。”
统领僵在原地,进退皆死。一边是首辅暗令,见不得光;一边是明旨密令俱在,挡都挡不住。
不过片刻,他终是咬牙,挥手让甲士退开。
谢临渊的目光轻轻落在沈惊寒身上,浅淡一落,便移开。
沈惊寒亦只看了他一眼,便垂眸,自行迈步下车。
镣铐在雪地里轻响,单调、冷清。登车时,侧脸冷白,下颌线条绷得紧。
谢临渊立在风雪中,看着马车调转方向,渐渐远去。
雪落肩头,悄然化水。风再起,卷过空旷官道。
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截夺,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