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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向晚,云升宗有阵法护佑,晴空万里,并不显得昏沉,红霞零落分布在晴空之上,别有一番意趣。
云苓立于经阁之上,此处乃是云升宗最高的地方,她视线自天边向下扫去,一行人乌泱泱站在外院门前,远远的依稀听见他们在叫嚣什么“蛊惑人心的妖人”“不除不快”一类的言语。
最前一排站着个俊秀男子,面白如玉,却是一副阴沉表情。
他站那本就显眼,何况云苓还记得他——前些日子他父母将他送给自己,此人经脉神识等等无一不与她相合,若与此人双休,她的修行必将事半功倍,这本也是双赢的买卖,双修一事,也不单是她收益。
这人却不识相,对他口无遮掩大骂一通,反激起了她的火气。
云苓让人将他洗刷干净,灌上几粒情药绑床上去了。
可是她还不曾对他做什么,他这就逃掉了吗?
云升宗那些人也太废物了些!
云苓不耐地哼了一声。高处站久了,她竟有些冷。
天色慢慢黯淡,一支拖着长长火光的箭伴着尖锐的破空鸣音射来,护宗阵法恍若无物。
云苓瞪大了眼睛,这支箭仿佛直冲她面门而来。
然而并不是。
那箭落在云升宗内点着了四周物什,她不安地打量四周,弟子们似乎试图救火,却无济于补。
此等法器,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云苓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便察觉自己用力咬了咬牙,呵了一声:“废物!滚远点!”
脚下用力,跃至空中,手上快速凭空画了几笔,运气甩出去。
符文落在火箭周围,勉强止住了火气蔓延。
“师尊呢?”云苓落地后,听见自己问身边的陌生弟子。
“师,师姐,”陌生弟子含着哭腔,“宗主已许久不知踪迹了。”
似乎是应着这句话,那群人终于闯进宗门来了。
师尊不在,闯入宗门的人不乏实力不凡者,不多时便见血流成河。
云苓也撑不住,困住火箭得符文隐隐散去。
俊俏男子似是专程为她而来,云苓脱力半蹲在地上时,他站到了她面前。
离得近了,云苓得以细细观摩他的面容,确是极其俊俏无疑,他面带恨意,眼眸之中尽是狠色。他举起了手中的剑。
云苓知晓自己不擅近身,然而自己先前同旁人打斗已经消耗了不少气力,这人挑在此时来,简直是趁人之危。
咬咬牙,她又画了一张符,抵住了这一剑。她的法器用得差不多了,师尊先前留给她的符纸也已用尽,看来今日是命不久矣。
眼前亮光闪过,然后是血色。
耳边哀嚎声乱,吵吵嚷嚷。
“师姐,师姐?”是敲门声唤醒了云苓。门外小心翼翼的声音让她理智回笼,她听出来这是祁声的声音。
这人是她的小跟班,很好使唤。
“什么事?”云苓问。
她被这噩梦搅得不耐烦,语气自然不好。
不过她好言好语的时候也不多,门外的祁声见怪不怪,依旧小声问:“宁公子已经绑好了。”
云苓一时没想起来,默了一会才意识到,这位宁公子正是梦中一剑割断她喉咙的人。
她直起身子,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干燥光滑,没有痛楚。
云苓起身打开房门,云升宗内不冷不热,吹来的风都是适宜的。她近来感到修炼陷入瓶颈,为此焦虑难安,坐在桌前等一会的功夫不想睡着了。
祁声在前头引路,云苓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是云升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天赋资质也甚高,在内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像祁声这种巴巴想往上爬的弟子,理所应该要对她低头讨好。
到了卧房,一男一女两个弟子在门口正守着,见云苓来了,男弟子凑上来说:“师姐,放心吧,我捆的结实呢。”
女弟子也递来一只小瓷瓶,说:“师妹,你有福了,我刚巧新调了这丹配方,给你试试。”
女弟子是她师姐,云苓于是笑笑,忽视了师姐眼中的揶揄,没回话,推门进屋去。
“周师姐,”门外,男弟子小声道,“咱们还要在这守着吗?”
周江水没忍住笑了一声:“师弟,你也太单纯了!师妹做好事,我们在这守着不是添乱吗,都散了去吧,好好修炼。”
门外动静歇了,云苓才走到床前,掀开帐子。
宁宿躺在其中。
周江水知道她是要与宁宿双修,特意给他剥去了外袍,也不叫人给他正经把头发梳起来,于是云苓就见他衣领敞开,长发散乱,手脚束缚在床头和尾,嘴里还塞了块白布。
云苓对强迫宁宿这事没有愧疚感,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应该,即使做了这样一个噩梦,她终究也不信宁宿这样一个人能杀了她——他根本还不曾修行!
可是任谁看过了血腥场面,也不能再有兴致去行床笫之事了吧。
宁宿俊俏,年轻,现下躺在床上,也柔弱,诱人。
云苓拔下他口中之物,宁宿不由得咳嗽起来。
他怒目瞪着云苓,想说什么,终于没说,只是死死咬着唇。
“你走吧。”云苓居高临下,冷冷说。
宁宿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不行。”云苓眨眼又改变了主意,她想无论梦中是什么意思,宁宿总归是杀了她一回,那么她也要讨回来这一回,“我要亲手杀了你。”
宁宿转露惊恐,他两颊通红,此时想往后躲,也动弹不得。
一张杀诀写毕,云苓渡气,还不待将符排出,一道雷自上劈下,精准劈中了云苓,她手中符纸烟消云散去。
云苓拍了拍手,散去手中灵气,烦躁非常。
师尊将她带回云升宗那一日,就说过要抑制她的杀气,给她加了封印限制,杀诀用不得,他也不能离开云升宗。
梦中她在云升宗杀了不少人,可见这梦荒唐。
“师姐。”云苓转身喊人,没人应。
“你要做什么!”宁宿耐不住,问她。
云苓不解地看着他:“你不乐意走吗?”
“你……你都绑我来了!”宁宿盯着她。
“我没有兴致了。”云苓轻轻地瞥一眼他的下身,“云升宗不缺修行双修之法的弟子。你周身气脉温和,会有人想与你双修。”
“别看我。”宁宿低声吼她。
云苓出门去喊了人来,来的是周江水和祁声。周江水还问她:“怎么这么快?药不好用吗?”
“我看着他犯恶心!你们把他杀了吧。”云苓说。
周江水对此见怪不怪,耸耸肩,让祁声进去把人扛走,祁声对这衣衫不整的人有些难以下手,还是周江水上前将人用被子裹了祁声才肯扛走。
处理完宁宿,云苓依旧很困。
这屋里尚有宁宿残留的情欲气息,周江水为了她的“好事”,应该还烧了催情的香,云苓在里面待久了,脑子也有些昏沉。
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