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废品被全村人嘲笑

刺耳的哄笑声隔着薄薄的木门,像针一样扎进屋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直直往人耳膜里钻。

“我看那林家小子,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不是嘛,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整天躺炕上装硬气,真是把老林家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守着老婆嫂子吃软饭,算什么男人?我要是他,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游手好闲之徒王二赖,还有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长舌妇张翠花。俩人就堵在林家的院门外,声音故意提得老高,摆明了就是说给屋里人听的,生怕半个村子听不见。

林建军眼神平静,没有前世的窘迫羞愤,也没有暴怒的嘶吼,只是抬手握住了冰凉的门闩。

前世,他听到这些话,只会缩在炕角,脸红到脖子根,连门都不敢开,任由这些人戳着脊梁骨笑话,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鄙夷里。但现在,他是从四十年后归来的人,见过商海的惊涛骇浪,扛过资本的生死搏杀,这点村口闲汉的碎嘴嘲讽,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吱呀”一声,木门被他猛地拉开。

院门外的俩人瞬间闭了嘴,脸上的哄笑僵得死死的,显然没料到这个向来唯唯诺诺的窝囊废,竟然敢直接开门直面他们。

王二赖愣了几秒,随即梗着脖子,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怎么?我说错了?难道你不是烂泥扶不上墙?家里米缸都空了,有本事你去挣粮食回来啊?在这装什么硬气?”

张翠花也跟着尖着嗓子附和:“就是!有本事别让老婆嫂子跟着你饿肚子!整天在家躺着,算什么男人?”

林建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和他们逞口舌之快,只是淡淡扫了俩人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说完了?”

这一眼,平静得吓人,没有半分怯懦,反倒像村里老支书训人时的眼神,看得俩人心里莫名发怵。

“三个月。”林建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三个月后,你们再看,我是不是烂泥。”

说完,他没再看俩人铁青的脸色,反手“哐当”一声关上院门,把所有的嘲讽和鄙夷,都关在了门外。

和这些闲汉碎嘴争辩毫无意义。真正的打脸,从来都不是靠嘴,而是靠结果。等他赚到钱,让家人吃上白面馒头、穿上新衣服,这些嘲讽,自然会变成巴结和讨好。

他转身走进里屋,陈秀莲和苏晚晴都站在炕边,刚才门外的对话,俩人听得一清二楚。陈秀莲的脸色更难看了,眼圈泛红,又是委屈又是气愤;苏晚晴的脸上满是担忧,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你看你看!”陈秀莲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哭腔,指着院门的方向,“你刚才说的大话,全村都听见了!现在人家都堵在门口笑话我们了!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

林建军拉了条板凳坐下,看着俩人,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嫂子,晚晴,我刚才想清楚了,我知道该怎么赚钱,怎么让这个家好起来。”

“什么办法?”陈秀莲立刻追问,眼里带着一丝濒死的期待,又藏着满满的不安。她守寡撑着这个家快一年了,太怕了,怕又是小叔子一时头脑发热的胡话,怕最后换来的,是更深的嘲讽和更苦的日子。

林建军一字一句道:“收废品。走街串巷,收废铜烂铁、废纸酒瓶,拉到县城的收购站去卖,赚差价。”

这句话一出,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陈秀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猛地拔高了声音,满脸不敢置信,指着林建军的手都在抖:“林建军!你疯了?!”

“收废品?那是叫花子干的活!你一个大男人,去干这种丢人的营生?你是嫌我们老林家被人笑话得还不够吗?人家背后戳我们脊梁骨还不够,你还要主动把脸凑上去给人家打?”

“我告诉你,不行!绝对不行!你要是敢去干这下贱活,就别认我这个嫂子,别进这个家门!”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粗瓷碗都震得哐当响,满脸的愤怒和绝望。守寡这么久,她撑着这个家,最怕的就是被人看不起,最怕别人说老林家没人了。现在小叔子要去干收废品这种在她眼里最上不了台面的活,她怎么可能接受?

怒骂声在狭小的土坯房里回荡,苏晚晴的脸也瞬间白了。

她也知道,收废品在村里人眼里,是最丢人的营生。要是丈夫真的去干了,以后全村人都会笑话他们,她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戳着脊梁骨说“那是收破烂的老婆”。

她怕,她真的怕。

可她抬头,撞进林建军的眼睛里。那是她嫁过来快半年,从来没见过的眼神——没有怯懦,没有迷茫,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能让人安心的沉稳。

她咬了咬下唇,不顾陈秀莲震惊的目光,快步走到林建军身边,伸出手,紧紧攥住了他粗糙的手掌。她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带着一个女人全部的勇气和信任。

“建军。”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无比坚定,“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信你。”

“别人要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去。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只要能吃饱饭,能把日子过好,靠自己的力气赚钱,干什么都不丢人。”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林建军心里所有的坚硬。

前世,也是这样。不管他多窝囊、多没用,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的时候,只有这个女人,永远站在他身边,信他,护他。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辜负这份信任。

他反手握住苏晚晴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既是给她安心,也是给自己力量。

随即,他转头看向还在气头上的陈秀莲,语气放缓了些:“嫂子,我知道你怕丢人,怕被人笑话。但你想想,现在家里米缸都空了,我们连下一顿饭都没着落,还有什么比饿肚子更丢人的?”

“收废品不偷不抢,不坑不骗,靠自己的力气和眼光赚钱,光明正大,一点都不丢人。等我赚到钱,让全家天天吃上白面馒头,穿上新衣服,就没人敢笑话我们了。”

陈秀莲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林建军眼里不容置疑的坚定,再扫了一眼墙角倒扣着的空米缸,到了嘴边的怒骂,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抹了抹眼角的泪,没再反对,也没再松口。

她心里清楚,小叔子说的是实话。饿肚子,才是最丢人的。与其在家坐着等死,不如让他去试试,万一,真的能赚到钱呢?

林建军见她不再阻拦,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陈秀莲不是不通情理,只是被穷怕了,被苦日子磨没了心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晚晴的手背,轻声叮嘱:“在家等我,我去趟吴大娘家。”

要收废品,首先得有运输的工具。总不能扛着蛇皮袋靠两条腿走街串巷,效率太低,也赚不到多少钱。村里只有吴大娘家有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吴大娘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前世没少帮衬他们家,也是村里少数不会落井下石的人。

苏晚晴点了点头,指尖帮他理了理破旧的衣领,轻声道:“路上小心点,好好跟吴大娘说,别着急。”

“放心。”林建军笑了笑,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早已没了王二赖和张翠花的影子,想来是见没热闹可看,又去别家嚼舌根了。林建军也不在意,脚步沉稳,直奔村东头的吴大娘家。

一路上,遇到不少下地干活的乡亲,看到他,都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鄙夷和看热闹的意味。想来刚才他在院门口放的话,还有要去收废品的事,已经传遍了半个村子。

林建军目不斜视,一言不发,脚步不停,任由那些目光和议论落在自己身上。前世,他会因为这些目光羞得抬不起头,可现在,这些东西,只会成为他前进的动力。等他站到顶峰,这些鄙夷的目光,都会变成仰望。

不过十几分钟,他就走到了吴大娘家的院门口。土院墙,斑驳的木门,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声鸡叫传来。

林建军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抬手敲了敲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落下,院里很快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吴大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门后,看到门口站着的林建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着他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衣服,还有风尘仆仆的样子,吴大娘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瞬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而就在这时,林建军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王二赖那熟悉的、带着恶意的哄笑声,越来越近。

王二赖快步追了上来,伸手指着林建军的鼻子,对着吴大娘大放厥词,声音尖利又刺耳,直直撞进俩人的耳朵里:

“吴大娘!你可别信他的!他找你借车?我看他是想去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