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吊带下的陷阱

墨尔本的秋夜总是带着一种潮湿的凉意,像有人把冰箱门开了半小时又关上。2025年3月11日,星期二,晚上11点47分。

林晓薇从Fitzroy那栋老房子里的派对走出来时,身上还残留着别人点燃的香茅草味和廉价杜松子酒的甜。她把黑色吊带丝绸连衣裙的细肩带往上提了提——裙子是去年双十一在淘宝买的,159块包邮,标签上写着“性感小黑裙”,穿上身确实性感,但也确实冷。她把手机举到眼前,对着街角那面被喷成彩虹色的涂鸦墙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

“晚安,墨村。”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听见身后轮胎与潮湿沥青摩擦的尖锐声。

不是正常的刹车声,太急,太近。

她本能回头。

一辆深灰色面包车——无牌,车窗全黑——已经斜停在人行道边,距离她不到五米。车门哗地滑开,三个人影同时扑出来,像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动作。

第一个男人最高,肩膀像冰箱门,蒙着黑色滑雪面罩,只露出一双混着血丝的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根警用电击棒,蓝紫色的电弧在夜色里一闪,像有人在黑暗里划了一根火柴。

第二个男人矮壮,脖子上文着向日葵和骷髅交叉的图案,冲在最前面,手里是浸了药水的抹布。

第三个最年轻,戴着黑框眼镜,动作却最快——他直接从侧面绕过来,一把抓住晓薇的左臂,把她往车门方向拖。

“别——!”

晓薇只来得及喊出一个音节,电击棒已经顶在她左腰侧。

电流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肌肉,她全身瞬间绷紧,脚尖离地,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的呜咽。裙摆在挣扎中被扯得向上翻卷,露出大腿根部那道浅浅的晒痕。她想抬手去抓手机,却发现手臂已经不听使唤,像被抽走了骨头。

抹布捂上来时带着刺鼻的甜味——氯仿。她拼命扭头,鼻尖蹭到男人手腕上的汗味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臭气。意识开始发飘,像被人按着头往下沉。

“快点,她咬人。”戴眼镜的那个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冷静。

“老子知道。”文身男低吼,干脆把晓薇整个人扛起来,像扛麻袋一样扔进后备箱。

后备箱里有一股机油、铁锈和旧地毯的味道。晓薇摔进去时后脑撞到备胎,眼前炸开一串金星。她听见自己裙子撕裂的声音——右边肩带断了,丝绸滑到腰际,胸口半露在冷空气里。她想用手去遮,却发现双手已经被反绑,绳子勒得指尖发麻。

车门砰地关上。

引擎轰鸣。

车子启动的瞬间,晓薇听见戴眼镜的男人用很轻的语气说了一句英文,语速快得像在自言自语:

“The Shanghai package is still with her. We take her now, or we lose the window before the 15th.”

她大脑里最后的清醒片段在疯狂翻译这句话。

上海的包裹……还在她身上……15号之前……

然后氯仿彻底占领了她的意识。

车子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哗啦一声。仪表盘的绿光映在三个男人的脸上,滑雪面罩被摘下来,露出三张完全陌生的、却又带着某种职业化冷漠的脸。

文身男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备箱的方向,咧嘴笑了。

“她裙子挺贵的,看来老子今晚可以撕着玩。”

“别他妈碰。”戴眼镜的男人突然转头,声音低而尖锐,“老大说了,先问东西。东西没到手,谁碰谁死。”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文身男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电击棒。

“行啊……那就先玩到她肯说为止。”

面包车加速,消失在墨尔本西区纵横交错的工业区巷弄里。

同一时刻,晓薇刚刚发的那条朋友圈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

“晚安,墨村。”

底下已经有了三条新评论。

没人知道,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