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幕之下

史莱克城东门，清晨。

林渊站在城门口，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城墙。灰色的石砖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坚固得仿佛能抵御世间一切攻击。城门前没有守卫，但每一个经过的行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眼中带着敬畏。

林渊收回目光，跟着人流走进城中。

他的脚步很稳，不急不缓。十二岁的少年，身形修长，骨节分明，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距离。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皮肤很白，白得有些过分，像是很少晒太阳。

街上很热闹。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油锅里滋滋作响；几个孩子追逐打闹，从人群中钻来钻去；远处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渊侧身让过一辆马车，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招牌。

糖葫芦的叫卖声在耳边响起，他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扛着草靶子的小贩，然后继续往前走。

糖葫芦。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吃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

六岁那年，他觉醒了武魂。

混沌神魔体。不灭金魂。

两个武魂同时亮起的那一刻，整个觉醒大殿都在震颤。负责觉醒的魂师跌坐在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双生武魂，而且都是顶级中的顶级。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黑色长袍的女人，是当世极限斗罗之一，封号“死神”。

叶夕水收他做了徒弟。

死神殿里六年，他见过太多。见过师姐闭关前那一声轻轻的咳嗽，见过师父站在殿前望着远方的背影，见过那些跪在殿外求见却永远不得入内的封号斗罗。

他也见过自己身上的魂环。

二黑三红。

两个万年，三个十万年。十二岁的魂王。

师父说：“在你没能力保护自己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全部底细。”

所以，当龙逍遥送他来史莱克的时候，他把魂力压到了二十一级。两个黄色的魂环，规规矩矩，普普通通。

——

新生考核在昨天。

林渊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考生一个个走上测试台。有人魂力十五级，有人十六级，最高的那个，十九级，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轮到他时，他放出魂力。

二十一级。

两个黄色魂环从脚下升起，缓缓律动。

考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通过了。”

没有惊叹，没有围观，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林渊走下测试台，穿过人群，站到通过者的队伍里。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

史莱克学院的宿舍在东区三号楼，二零七室。

林渊推开门，里面已经住了两个人。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胖子，正抱着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看见林渊进来，他热情地招呼道：“新室友？来来来，吃鸡腿。”

靠门的床上躺着一个瘦高的少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渊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把东西放到剩下的那张床上，开始整理。胖子还在啃鸡腿，一边啃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林渊没有仔细听。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

夜里，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死神殿离这里很远。师父在闭关，师姐也在闭关。龙逍遥送他到这里之后就离开了，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林渊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窗外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一种刺目的、仿佛要把整个天空撕裂的白光。

林渊猛地坐起来。

天边，一道巨大的光幕正在缓缓展开。那光幕覆盖了半边天空，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像是一块看不见尽头的幕布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

光幕上，隐隐有画面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