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帮我送他出宫,再找个死婴来

“喝了。”

周淮南借着养胎的由头把林绾宁囚禁在朝乾宫已有月余,面对面说话却是头一遭。

林绾宁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淡,也不愿再吵闹,只是平声解释,“我怀有身孕,不宜用药。”

周淮南半点耐心也无,用蛮力钳住她下颌,端起那碗汤药强行灌入她口中。

尖锐的疼痛袭来,林绾宁一时分辨不出是下颌更痛,还是小腹处的翻搅更难忍。

直到药碗见了底,周淮南才甩手松开,语调冷得酷似腊月寒冰,“朕再说一次,乖乖待在这里,不许出门。”

“不要再挑战朕的底线。”

周淮南撂完狠话就拂袖而去。

林绾宁眼神追着他背影,又在疼痛席卷全身时模糊了视线。

伺候她的白蔹进来,才靠近就一声惊呼,“血!”

“好多的血!”

白蔹年纪轻,未曾见过妇人生产,霎时乱了分寸,“奴婢去禀报陛下,请太医来。”

周淮南有令在先,她要见什么人,需要什么东西,都得请他的旨意。

“不要。”

林绾宁用尽全力握她手腕,“传信,请赵先生来。”

白蔹手一僵,应下。

赵启程曾是太子伴读,习得一身医术,家道中落后净身入宫当差。

林绾宁帮过他几次,他感念恩德,私下里为林绾宁做事。

玄色信封置于窗下,不多时,赵启程就来了。

动作利落的翻窗而入,把脉也娴熟,“娘娘服了红花!”

赵启程从腰间翻出几粒丹丸给她服下,“娘娘怀胎已足七月,药效不能将胎儿消散,若要保命,需得将胎儿娩出。”

“奴才已经给娘娘用了止血药,娘娘试着用力,生死就在这一息之间了。”

林绾宁咬紧牙关,用意识召唤系统。

当初,她只是无意间翻开了一本古籍,就莫名奇妙的穿越到书中记载的澧朝,还成了暴君的心尖宠。

而系统只每月问候她一次,提醒她要回现代,得等到周淮南寿终正寝。

先前和周淮南浓情蜜意,林绾宁总劝自己,就当体验人生了。

可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她总不能死在这儿吧?

许是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消散,系统第一次因为她的召唤出现,【宿主,我的能量只够保你生下这个孩子。】

生下孩子之后呢?

周淮南摆明容不下她,容不下她们的孩子,被发现之后还不是要死。

意识模糊间,林绾宁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才能回现代?”

【除非,有千年玄铁。】

【玄铁藏有日月之能,可以给我做能量包…额……】

眼见林绾宁血条消耗殆尽,系统也慌了,【我还是先助你生产,要不然你死在这儿,就彻底回不去了!】

【屋内这俩人一身邪气,影响我发力。】

林绾宁急于求生,它说什么都照做,“妇人生产,赵大人不宜旁观,白蔹,送赵大人出去,给我请稳婆来。”

白蔹与赵启程对视一眼,劝她,“娘娘,事急从权,这个时候就别……”

身下又淌一股热流,林绾宁实在是承受不住,发狠赶人,“出去!”

好在赵启程识相,拉着白蔹走了。

系统现出形来,【准备好哦,我要开始了!】

林绾宁没来得及应答,就感觉身下一松,紧接着一声婴儿啼哭。

她试着挪动身子,痛感也消失殆尽。

确定自己脱离危险之后,林绾宁第一反应就是去捂儿子的嘴,“统子,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能力范围内,可以。】

林绾宁火速把儿子打包,“帮我送他出宫,再找个死婴来。”

………

白蔹去找稳婆,到底惊动了人。

周淮南破门而入,先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林绾宁,扑到床边时,又瞥见她身旁浑身青紫的死婴。

“绾绾。”

周淮南想抱她,却因为她苍白的脸色不敢触碰,“太医!太医呢!”

近乎咆哮。

白蔹只得再去一趟太医院。

林绾宁废力的撩开眼皮,看他,“陛下是不是很失望?”

周淮南以为她在说没保住孩子的事,看一眼小小的尸身,又很快收回视线,“我们还年轻,子嗣之事,不必急在这一时。”

“你没事就好。”

林绾宁嗤笑出声,“陛下说得真轻松。”

“我辛苦怀他七个月,孕吐食不下咽,腰疼夜不能寐,还要因太后的刁难担惊受怕,战战兢兢保他至今日又险些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是留不住他。”

她说到情浓处,眼泪夺眶而出。

再配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当真狼狈极了,也可怜极了。

周淮南也落泪,哽咽着替她顺气,“绾绾,别激动,你身子虚,情绪起伏会引发产后血崩。”

“你放心,朕绝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枉死。”

林绾宁只觉可笑。

杀人凶手贼喊捉贼,人面兽心的东西还挺能装。

太医在林绾宁想一拳打飞周淮南的时候赶到,把过脉噗通往周淮南脚下一跪,“这个月份饮下过量的红花能保住母亲性命已是万幸,娘娘大福啊。”

周淮南紧锁的眉头,在听到太医说林绾宁并无大碍只需休养的之后总算舒展些许。

林绾宁对着墙璧落泪,并不理会太医的叮嘱。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嘈杂散去,周淮南欺身贴过来,柔声哄她,“乖,把药喝了。”

林绾宁看见闯入视线的手,下颌又开始隐隐作痛。

周淮南见她不动,将汤匙扔回碗里,沉声威胁,“今日早朝,廷尉齐恪上奏,林相以权谋私贩卖朝中机密,已被羁押。”

林绾宁果然回头,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看向他。

“你自幼长在宫中,应当知道谋反该当何罪。”

周淮南迎着她的目光,又举起那碗药,“你听太医的话,乖乖喝药,好好调养,朕可以饶他们不死。”

林绾宁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相府嫡女,受尽父兄宠爱,因此也对家人情深。

瞥见他冷峭的神情,林绾宁心生一计,“我记得年幼时,皇祖父曾打造过一柄玄铁剑给陛下做生辰礼。”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提及此物,周淮南还是点头,确有此事。

当时,周淮南还兴致勃勃的拿到她面前展示。

“皇祖父教导陛下,用此剑斩奸佞、护贤臣、定天下、安朝堂,如今陛下竟要为了一个女人,饶恕叛国的逆贼吗?”

林绾宁一本正经的起身,向他行跪礼,“陛下畏惧残暴之名,不好动手,不如让我代劳,诛杀林氏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