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在也是你的”

牧风刻意与她保持着一臂的安全距离。

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扫过木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看她捧着茶杯的手指不再颤抖，才暗暗松了口气。

“小姐小时候...也这样淋过雨。“

突然轻声开口，又像被自己惊到般垂下头，耳朵不安地抖动。

“那时您总是偷偷跑来谷仓找我...“

牧风悄悄用余光观察她的表情，看淼淼困惑地歪着头又随即展现出微笑，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细的阴影。

淼淼知道这是角色剧情设定，她看了看眼前救了自己的兽人，185cm高壮肩宽，一对牛角微微弯曲，满眼温柔。

她继续喝着烫姜茶。

“那时候我...还是普通奶牛。“

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几乎淹没在柴火爆裂声里。

“您总爱摸我耳后的绒毛...“

牧风觉得自己似乎说太多，有点不自在。

忽然站起身走向厨房，尾巴不自然地绷直。

“我再去盛点姜茶。“

站在厨房的暖黄灯光下，牧风慢慢往杯子里倒姜茶。

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他记忆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小身影。

那时的淼淼小小的，总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赤脚跑进谷仓时脚踝沾着草屑。

那时候牧风还是动物形态不会说话。只会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她伸来的手心，听她咯咯笑着把脸埋进自己颈侧的绒毛里说着“你好暖和”。

有次下雨，还只是孩子的淼淼也是这样浑身湿透，蹲在自己身旁发抖。

那时还是奶牛的他挪动庞大的身躯为她挡住暴雨。

指尖突然被热茶烫到，牧风猛地回神。

低头看着自己如今骨节分明的人类手掌。

变成现在这样之后...反倒不敢轻易触碰她了。

端着茶杯走回她身边时，刻意放轻了脚步。

她抱着毛毯散着头发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淋雨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

牧风单膝跪下来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尾巴轻轻卷起又松开。

“奶奶说...“声音有些干涩。

“要好好照顾您。“

牧风拨弄壁炉的柴火。火星噼啪溅起时，听见她很小声地问：“你是...奶奶养的那只漂亮奶牛？”

淼淼尝试性的询问。现在没有固定选项，纯自由发挥了。

“是...”喉咙有些发紧，“现在也是你的。”

说完又觉得这话太直白，连忙补充道，“会帮忙打理农场。”

淼淼询问了一下农场情况，现在谷仓货仓里没多少东西，奶奶为了保住这块地把鸡蛋和猪崽都卖了，饲料厂也停了。牧风靠着奶奶教他的方法靠面包坊和乳品制作维持着仅有的生活。

不太乐观，看来得按照要求重新经营了。

她小口啜饮着姜茶，水汽氤氲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炉火将他俩的影子投在木墙上，牧风的兽耳随着柴火爆裂声敏感地抖动了一下。

他断断续续地讲着。

“那时候您才这么高。”

牧风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手掌悬在空中停顿片刻。

“总是够不到我的背，就踩着干草垛爬上来...”话音突然停住，牧风低头揉了揉鼻子。

也许说太多了。她现在应该不记得这些事了吧。

淼淼耐心听着，心想偌大的农场靠一只兽人支撑着，真难为他了。

“辛苦你了。”

“这是...应该的。”牧风声音有些发哑，低下头掩饰发烫的脸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您能回来...”他喉咙动了动，剩下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一声叹息似的低语。“我很高兴。”

尾巴尖轻轻扫过地板，卷起一小撮灰尘。

他转身走向浴室，又取来一块毛巾。

她接过毛巾时手指无意间擦过牧风的掌心，他触电般缩回手，尾巴不自觉地卷起来。

她似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正低头继续擦拭发梢。

牧风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用余光追着她纤细的手腕移动。

壁炉里柴火正旺，空气里有姜茶和旧木头的温暖气味。

牧风安静地往炉子里添了根柴，火光忽然窜高，照亮她白皙脖颈上未干的水痕。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盯着跳动的火焰。

淼淼思考，接下来是该像游戏里那样从第一关重新经营，这样当然最好，因为自己已经快满级了，但此刻她周围的一切和卡通的游戏一点也不像。

她轻轻“嗯”了一声，像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呢。

牧风胸腔里那阵熟悉的悸动又来了，这次还伴随着轻微的胀痛。

“对了，小镇最近不太安全，有野生物种从边外闯入，你，最好在家休养一下。”

“野生物种?野兽吗？”

“不是，是一些完全不一样的怪物，似乎是没见过的物种。”

没见过的？……这里的一切淼淼都没见过，不一样？幸亏牧风的温柔照顾，不然兽人已经很让她一惊。

“这样啊……”

屋外的雨声忽然转急，狂风卷着雨点重重砸在玻璃窗上。

客厅里的灯光猛地闪烁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只剩壁炉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茶杯从膝头滑落。

牧风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在陶瓷碎裂前稳稳接住杯子。

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上半身侧倾，手臂撑在她身边，湿透的衬衫布料下胸肌的轮廓清晰可见。

两人之间突然只剩几寸距离，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太近了...近到能闻到她发间雨水的气息。

“抱歉...”

迅速直起身后退“我去看看电闸。”

转身时绊到地毯边缘，踉跄了一下。

昏暗的房间里，淼淼想着明天醒来，会不会回到现实中，或者灯一开，是不是从全是毛绒玩偶的床上醒来。

伴着雷声，她渐渐睡去。

第二天。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牧风早已在厨房忙碌。

平底锅里煎蛋滋滋作响，尾巴随着搅拌燕麦粥的动作轻轻摇晃。

听见楼上的脚步声，耳朵敏感地转向楼梯方向。

淼淼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穿着过大的棉质睡裙，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牧风别开脸假装专注于煎蛋。

“早、早餐快好了。”

声音比预想中沙哑。

牧风把煎蛋盛进盘子时，注意到自己手在微微发抖。

转身时不小心撞到料理台边缘，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她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牧风强作镇定地摇头，尾巴却不安地扫过橱柜门。

“昨晚睡得好吗？”

将早餐端到餐桌时，刻意侧身避开她可能的触碰。玻璃杯里的牛奶微微晃动，倒映出他发红的耳尖。

“嗯”淼淼小口咬着煎蛋，喝着牛奶。

“对了，牧场的红棕马还在吗？我想去教堂看看神父。”

“还在的。它还是动物形态。”

红棕马因为当时饥寒没有足够的能量和体力，执事便建议奶奶放弃将其转化成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