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光速认输

连续两次扑抓落空，朱见渊终于不得不强行顿住身形，停下了追击的动作。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石地面之上。

即便已开启化龙四重变化，数值和机制都远超常人，可在老天师那鬼神莫测的身法与金光咒之下，他依旧被耗得气血翻涌，气力难继。

朱见渊没有再贸然出手，而是沉下心神，飞速在脑海中推演着破局之法。

老天师见状，也缓缓收了手上的攻势，负手立于原地，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玩味地望着朱见渊。

他并未趁势追击，反倒像是一位耐心的观棋人，静静等待着眼前这年轻人想出应对之策，想看看经过三年的沉淀，究竟能拿出何等手段破局。

朱见渊脑电流转，不过瞬息之间，三道应对方案便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其一，便是再开一变，催动化龙三变——龙翼，以极致速度追赶上老天师的身影。

可他心中清楚，催动龙翼后，不仅会让炁的消耗更加剧烈，更会对肉身筋骨造成难以承受的巨大负担。

寻常施展龙翼，向来都是配合化龙二变——龙胃一同运转，以消化之力快速补充体力、修复肉身损伤。

可他此刻连开四变，早已抵达灵魂与龙魂的平衡极限，莫说再开第六变，哪怕只是强行多维持片刻的五变，都有龙魂失控的风险。

更何况，他此刻绝不能关闭任何一种已开变化。

龙息是根基，支撑着所有龙变的运转，玄龙鳞是防御，替他挡下了无数金珠与金光的冲击。

破龙爪是破防关键，一旦收起，即便近身，也无法撕裂老天师无懈可击的护体金光。

而真龙瞳更是重中之重，若是关闭龙瞳，不仅无法捕捉老天师金光咒的薄弱之处，周身飞旋的金珠攻势会瞬间暴涨数倍，炁的消耗会大幅增加。

甚至会被老天师以金珠串联成阵，用金光彻底束缚身形，再无反抗之力。

第一条路，已然是死路。

其二，便是催动化龙七变——焚世龙炎，以滔天火焰焚毁周身所有金珠，强行撕开一片空当。

可龙炎的缺陷他再清楚不过，此招对炁的消耗，远超龙鳞、龙爪、龙瞳三者之和，即便是以他如今的龙息底蕴，也支撑不了片刻。

更致命的是，龙炎攻势虽猛，速度却远不及老天师的身法，即便焚尽金珠，也依旧伤不到对方分毫。

若想弥补速度短板，又必须开启龙翼，问题瞬间又绕回了最初的死循环之中。

他心中也暗自想起三年前的那场失控。

彼时龙魂暴走，他强行连开七变，由龙魂主导肉身，龙息之威被彻底激发，炁量近乎无限，漫天龙炎覆盖整座山谷，根本无需追求速度，仅凭范围便让老天师避无可避，这才逼出了对方的雷法。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神智清醒，力量受控，绝无可能再现当年那般同归于尽般的打法。

前两个方案皆有致命弊端，权衡利弊之下，朱见渊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选定了第三个方案。

只见他瞬间解除了所有变化，收敛起锋芒，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动作干脆利落，语气更是坦荡无比，直接开口喊道：“老天师武功盖世，见渊甘拜下风！”

这突如其来的投降，直接让老天师微微一怔，脸上那饶有兴致的神情瞬间凝固，心中不由得暗自失笑。

这小子苦想冥想半天，居然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摆烂认输的法子？

老天师当下不由得轻轻皱眉，可看着朱见渊那副坦荡又滑头的模样，终究还是缓缓散去周身护体金光，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与无奈。

“嗯，不错，虽然性子比三年前滑头了不少，但实力确确实实强出一大截，如今这异人界老一辈之中，怕是也只有十佬级别的人物，能与你掰一掰手腕了。”

说罢，老天师随意摆了摆手，便转身朝着屋内走去，边走边淡淡开口。

“回去歇息吧，若是灵玉拿到通天箓，我会让他抄印一份给你的。”

眼看老天师即将推门入内，朱见渊却忽然开口，轻声叫住了对方，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隐晦提醒道。

“老天师，您此次筹办的罗天大醮，早已惊动整个异人界，如今山上鱼龙混杂，暗处藏着不少窥伺之辈，恐怕会生出不少事端，还望您多加警备才是。”

话中并未直言全性二字，可其中深意，已是不言而喻。

老天师脚步未停，径直推门而入，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

片刻之后，屋内才传出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只有四个字，却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请君入瓮。”

听到这四字回应，朱见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若有所思地转身，朝着自己的住所缓步走去。

待到住所门口时，他恰好撞见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刚做完“坏事”的张楚岚与冯宝宝。

张楚岚乍一见到朱见渊，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便有些心虚，可目光很快就被朱见渊身上那一片片青紫交错的伤势吸引，当即面露惊色，失声道。

“龙君，你身上这伤……”

话说到一半，张楚岚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愤愤道。

“山上有老东西对你出手了？是谁？居然如此不顾及脸面，完全不将公司放在眼里！你告诉我是谁，我立刻去请师爷为你主持公道！”

话音落下，张楚岚便伸手想去拉朱见渊，却敏锐地察觉到，朱见渊的表情显得格外怪异，脸颊微微抽动，隐隐像是在憋笑。

只是朱见渊脸上同样带着青紫伤痕，神情被遮掩了七七八八，张楚岚一时也看不太真切，索性不再多想，抓着朱见渊的胳膊便要往老天师住所的方向走。

可这一拽之下，朱见渊却如同扎根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张楚岚回头望去，只见朱见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崩，随后猛地低下头，双手捂着肚子，身体一抽一抽的。

见状，张楚岚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用力过猛，扯到了朱见渊的伤口，当即吓得连忙松手，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满是焦急地询问。

“龙君，你伤到哪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我立刻联系医生？该死，究竟是哪个为老不尊的东西，竟敢在罗天大醮期间公然对你出手！”

“龙君你放心，我不怕得罪人，到时候我一定拉着公司和师爷一起制裁他，给你……！”

就在张楚岚义愤填膺之际，一道浑厚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缓缓传来：“喔？你要制裁谁？”

张楚岚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望去，只见老天师手持一只小巧的瓷药瓶，正静静站在他的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不等张楚岚开口辩解，老天师屈指轻轻一弹，那只药瓶便精准无误地飞入朱见渊手中。

下一刻，朱见渊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出声，笑声爽朗，哪里有半分重伤虚弱的样子。

到了这一刻，即便张楚岚再迟钝，也瞬间反应过来。

“师爷，您听我解释……”

“啪！啪！啪！”

“啊……我错了，师爷，这是个误会……啊！”

“龙君，把你那药给我抹一点呗……嘶……”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