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差

“醒来！”

危急关头，徐三一声暴喝陡然炸响，同时催动念力凝聚成无形手掌，分别在张楚岚和柳妍妍脸上重重一拍。

清脆的声响伴随着肉体疼痛，瞬间将两人从极致的恐惧幻境中拉扯出来。

二人猛地回神，当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短短一瞬的体验，比直面生死还要让他们崩溃。

经此一吓，两人心中再无半分疑虑，瞬间确认了眼前这位气场慑人的黑衣青年，正是昨日吕良口中那位让整个全性闻风丧胆的“全性杀手”——朱见渊。

他们连忙低下头，纷纷别过脸去，不敢与他再有半分目光对视。

张楚岚更是不动声色地悄悄挪动脚步，缩到冯宝宝身后，让冯宝宝挡在自己与朱见渊之间，寻求一丝安全感。

朱见渊的突然到来，让徐三心中顿感不妙，眉头紧紧皱起。

他实在想不通上层究竟是如何考量的，这里虽是哪都通内部据点，朱见渊碍于规矩不可能当众杀人，可他嫉恶如仇。

万一一时不快出手废了柳妍妍，以柳妍妍湘西柳家的背景，到时候难以向柳家交代，后续必然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徐四，他叼着烟，一脸痞气地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地看向徐三。

“徐三，你还是这么废物，连个小丫头都审不下来，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给你带了个能镇住场子的帮手。”

这话一出，徐三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瞬间怒火中烧，厉声呵斥道：“混账！谁让你把龙君带来的？你知不知道……”

话语戛然而止，徐三瞳孔骤缩。

只见方才还伫立在门口的朱见渊，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柳妍妍身前，速度之快，竟无一人看清他的动作。

徐三心中一紧，下意识便要上前劝阻，却被身旁的徐四伸手死死拦住。

朱见渊微微垂眸，目光冰冷地盯着面前脸色惨白的柳妍妍，语气低沉沙哑，裹挟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我今天不想杀人，你最好立刻说出你们此次的目的，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话音落下，他右手缓缓抬起，轻轻握住了柳妍妍的脖颈，掌心散发出灼热难耐的温度，烫得柳妍妍肌肤发颤，仿佛被烧红的烙铁贴近。

那只看似修长的手掌，却如同铁钳一般，只要微微发力，下一秒便能将她的脖颈生生碾碎。

柳妍妍虽然对异人界与全性知之甚少，可昨日吕良的那番话却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朱见渊三年间斩杀两百余名全性成员，如此血腥狠厉，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身居哪都通高位，手握“合法杀人”的特权。

此刻，一首歌莫名在她脑海中响起。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恐惧早已吞噬了所有理智。

深知眼前之人是真正敢下死手的狠角色，柳妍妍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浑身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将全性此次的计划与目的全盘托出，不敢有丝毫遗漏。

顺利处理完柳妍妍的事情后，五人相继离开审讯室。

沿着走廊走出没多远，朱见渊周身那股如渊如狱的恐怖威压骤然一松，如同乌云散去，烈日重现。

张楚岚清晰地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沉重巨石仿佛冰雪消融般悄然消散大半，浑身一轻，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不由得心生好奇，悄悄抬眼看向朱见渊。

只见方才还面如寒霜、气势逼人的朱见渊，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一抹温和无害的笑容，神情平和，全然没有了此前的凶戾之气。

他甚至主动看向张楚岚，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开口解释：“抱歉啊，碧……张楚岚，刚才为了节省审讯的麻烦，才用威压震慑你，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作为补偿，晚上我请你吃饭，如何？”

对于朱见渊这般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徐三、徐四和冯宝宝都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惊讶。

了解朱见渊的人都清楚，他的狠辣与坏脾气，从来只针对恶贯满盈的全性中人，面对普通人和正派异人，他一向待人平和，极少动怒。

可这一幕，却把张楚岚彻底搞懵了。

此前全性众人提起朱见渊时的极致恐惧、徐三见到他时的慌张忌惮，与眼前这幅平易近人、温和致歉的模样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为复杂的反差感，让他根本看不清眼前这位龙君的真面目。

不过深谙隐忍圆滑之道的他，只是愣神一瞬，便立刻换上热情谄媚的笑容，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朱见渊的手。

“哪里哪里，小弟对朱大哥的强大实力早已久仰大名，心中敬佩不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大哥盛情相邀，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张楚岚这副丝毫不顾脸面的模样，朱见渊心中对他“不摇碧莲”的名号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此前只在漫画中了解过对方，还无法切实体会到这份圆滑世故，如今亲身接触，才真切感受到这份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智慧。

朱见渊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张楚岚评价道：“张楚岚，你还真是个妙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比我年长，喊我大哥反倒别扭，你要是不介意，以后直接叫我龙君或是见渊就好。”

“留个电话吧，我待会儿还有事务处理，晚上手机联系你。”

互换联系方式后，朱见渊便不再多言，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

而张楚岚也在冯宝宝一番“温和”的劝说之下，“心甘情愿”地加入了哪都通公司，正式踏入异人界的漩涡中心。

……

夜色降临，南不开大学旁的一家特色饭店内，张楚岚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餐盘，彻底傻了眼。

起初他还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想着狠狠宰朱见渊一顿，借此观察对方的脾性与底线，于是一口气点了六道硬菜。

他连后续应对的说辞都早已想好，可朱见渊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后，二话不说，又接连点了二十道菜，语气平淡地说道。

“先点这些吧，不够再加，楚岚，这家店是你推荐的，菜品味道应该很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