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齐鲁地界时,林砚指尖的金光,轻轻颤了一下。
那道来自远方的呼唤,不再是微弱断续的残响,而是变得清晰、急迫、带着濒死般的虚弱,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直直扎进他与石敢当碑相连的心神里。
苏清颜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快到了?”
“嗯。”林砚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再往前几十里,就是那方古碑所在的山。”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蚕食泰山石刻的蚀文气,又出现了。
但这一次,比苏老当年布下的要浓、凶、狠得多。
不是走火入魔的守碑人,不是一念之差的匠人。
这一次,是刻意为之的破坏。
山路越走越偏,柏油路变成碎石道,两旁草木疯长,人烟渐稀,空气中的凉意也越来越重——不是山风清凉,是蚀文气裹着死气,一点点浸透四周。
直到车子停在一座山脚下,两人刚下车,那股气息便扑面而来。
苏清颜下意识一缩肩:“好冷……这比泰山后山还要重。”
林砚抬手,一层淡金光轻轻罩住两人,挡开那刺骨阴冷:“这不是自然之气,是有人专门养出来的‘蚀文煞’,比蚀文气凶十倍,专门用来绞断文脉根基。”
顺着山间小径往上走,约莫一炷香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巨大的古碑,立在山巅平地上。
碑高丈余,石质古朴,纹路苍古,一看便是千年以上的旧物。碑顶刻着古老纹饰,碑身字迹早已模糊不堪,大半都被一层灰黑色的雾气缠死,雾气之中,隐约有细碎的嘶嘶声,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疯狂啃噬。
碑旁,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简单的素色布衣,守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手里攥着一块褪色的红布,一遍一遍擦着碑面,可擦过之处,雾气立刻又覆上去,字迹反而淡得更快。
他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明明已是筋疲力尽,却依旧不肯离开半步。
听见脚步声,年轻人猛地抬头。
他目光警惕,又带着一丝绝望,看向林砚和苏清颜:“你们是谁?这里……不是游玩的地方。”
林砚没有隐瞒,径直走到古碑前,指尖轻轻一碰碑身。
冰凉、空洞、快要碎裂。
碑魂已经细如游丝,再撑不过半日。
“我叫林砚,从泰山来。”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你的碑,在向石敢当碑求救。”
年轻人猛地一震,踉跄着站起来,不敢置信:“泰山……石敢当碑?你是……守碑人?”
“是。”林砚点头,“你呢?”
“我叫沈砚。”年轻人眼眶一红,声音发哑,“我守这方‘镇岳碑’,守了整整三年。从师父手里接过来时,它还好好的,可近一个月,突然就变成这样……不管怎么修、怎么护,都挡不住那些黑雾。”
苏清颜轻声问:“没有人帮你吗?”
沈砚低下头,苦笑一声:“这碑太偏,太老,没人在意。文保的人手不够,经费也没有,师父走后,就只剩我一个人。我守不住……我快守不住了。”
蚀文煞在碑身缠绕,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整块碑彻底吞没。
镇岳碑微微颤抖,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像是在哭泣。
林砚望着那层黑雾,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这不是自然消散,不是岁月风化。
是人为布煞。
对方很懂文脉,很懂碑,专门挑这种偏远、无人守护、却又根基深厚的古碑下手,一点点绞断碑魂,吸干文脉之气。
“他不是要毁一块碑。”林砚轻声道,“他是在一片一片,吃掉整片大地的文脉。”
苏清颜心头一紧:“和泰山那次,是同一个人?”
“不是苏老那种走偏的守碑人。”林砚摇头,目光锐利如刀,穿透黑雾,“这是专门以文脉为食、以毁碑为业的人。躲在暗处,一路蚕食,从外省吃到齐鲁边界。”
沈砚浑身一震:“有人……故意毁碑?”
“是。”
林砚不再多言,缓缓抬起手。
齐鲁十七城相连的文脉金光,自他体内缓缓升起,不再是内敛微光,而是化作一道温和却厚重的光柱,轻轻罩住镇岳碑。
蚀文煞遇金光,立刻发出刺耳的嘶鸣,疯狂退缩。
碑身上模糊的字迹,在金光滋养下,一点点、一点点重新显形。
沈砚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都在发抖。
三年坚守,无数日夜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光。
可林砚的脸色,并没有放松。
他能感觉到,在不远处的山林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这里。
蚀文煞只是前菜。
真正的黑手,还没露面。
他回头,看向沈砚,语气坚定:
“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人。”
“我来了。”
“齐鲁文脉,来了。”
话音刚落,山林之中,忽然卷起一阵阴冷狂风。
黑雾翻涌,遮天蔽日。
一道冰冷、沙哑、不带丝毫人气的声音,缓缓飘来:
“泰山来的小娃娃……
多管闲事。
连你,一起吞了。”
本章完
下一章:林砚首次正面迎战专业毁碑的黑手,镇岳碑危在旦夕,齐鲁金光跨省大战蚀文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