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日照时,天边刚撕开第一道晨光。
这座小城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句诗——日出初光先照。
它守着山东东南海岸线,承的是光明之脉,是齐鲁大地上最先迎接太阳的地方。
可此刻,迎接林砚和苏清颜的,不是温暖晨光,而是满城压抑。
市文物局的人在高速口等得脸色发白:“林老师,天还没亮,河山摩崖石刻、太公祠碑、日照老城记忆碑,三处一起出事,字全在发白、发灰,跟被抽走光一样。”
来人递上一张薄薄的黄纸,上面只有一句:
“光灭,明散,日出不再来。”
苏清颜眉头一拧:“又是残余势力。他们不搞大阵仗,专挑小城、小碑、小动作,一点点磨。”
林砚望着东边微亮的海面,声音平静:
“他们越躲,说明越弱。
越是怕光,才越想灭光。”
第一站直奔河山摩崖。
巨大的“日照”二字刻在山崖上,本应气势磅礴,迎日出而生辉,此刻却黯淡发灰,像蒙了一层雾,连朝阳照在上面,都不反光。
林砚伸手一触,立刻明白。
对方用的是吸光蚀字的手法,不是吸文气,是吸光气。
光一灭,这座城的魂就暗了。
“太缺德了……”文物局的人低声骂,“这石刻是我们日照人的脸面啊。”
林砚没说话,只是抬头望着正在升起的太阳。
红日一点点跳出海面,金光铺满大海,洒遍山川。
他忽然转身,对在场所有人说: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石刻为什么能立得住?”
没人回答。
林砚指着太阳,声音清亮:
“不是因为刻得深,是因为光一直在。
字会淡,石会旧,可日出,永远不会停。”
他看向赶来的市民、学生、晨练的老人,朗声道:
“他们想让光灭,我们就迎着光站。
今天,我们不修复,不施法,只做一件事——
看日出,喊日出,把光喊回来。”
话音一落,太阳彻底跃出海面。
万丈金光,轰然洒下。
林砚抬起手,指向天空,放声一喊:
“日出——!”
“日出——!!”
全城的声音跟着响起,从山崖到海边,从街头到巷尾,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声浪里——
河山摩崖上的“日照”二字,骤然一亮。
灰雾散去,字迹重现,金光映在石上,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太公祠碑亮了。
老城记忆碑亮了。
整座日照城,仿佛被重新擦亮,一片光明。
晨风吹过,海浪轻唱,太阳高悬。
有人笑着抹眼泪,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对着山崖大声喊:
“日照,早上好!”
苏清颜走到林砚身边,望着漫天晨光,轻声说:
“你又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了最阴的招。”
林砚望着日出,笑了笑:
“本来就简单。
光在,人在,城就在。
谁也灭不掉。”
手机轻轻一响,新的消息又来了。
这一次,来自临沂。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头看了一眼万丈光芒的日照。
“走。”
“去下一个。”
少年的脚步,跟着日出,一路向前。
齐鲁千里,文脉万里,
只要还有一字、一碑、一城需要守护,
他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