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三人再次召开紧急小会。
鲁壁的事被严格保密，一旦泄露，必然引发恐慌，甚至可能让幕后黑手提前狗急跳墙。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孔令谦指着图纸，“鲁壁几十年没动过，钥匙、监控、出入记录全是正常的，对方像影子一样进来，又像影子一样走了。”
苏清颜皱眉：“能精准找到鲁壁夹层位置，还能不留痕迹取走古籍，一定是极懂孔庙结构、极懂儒学历史、甚至参与过鲁壁维修的人。”
林砚没说话，一直盯着鲁壁的照片。
照片里，鲁壁就是一面普通的旧砖墙，不高，不起眼，却藏着半部中华文脉。
他忽然开口：“孔所长，鲁壁藏书的故事，从小我们就学过。但有一个细节，很少有人提。”
“什么细节？”
“当年孔鲋藏书，真的只是把书塞进去吗？”林砚抬头，“他就不怕后人找不到？不怕墙塌了没人知道里面有东西？”
孔令谦一愣：“你的意思是？”
“他一定留了标记。”林砚肯定道，“不是给当时的人看的，是给千年后的人看的。”
苏清颜眼睛一亮：“你是说，鲁壁上有密码？”
“不是密码，是提醒。”林砚站起身，“走，现在去鲁壁。”
深夜的孔庙，一片寂静。
三人悄悄来到鲁壁前，打开强光手电。
林砚没有看墙缝，没有看夹层，而是沿着砖墙，一点点抚摸，一寸寸细看。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位沉睡千年的老人。
苏清颜和孔令谦不敢打扰，静静站在一旁。
几分钟后，林砚的手指停在了一块青砖上。
这块砖比周围的砖颜色略深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指节轻轻一敲。
“空。”
不是墙体空，是砖后面空。
“就是这里。”林砚抬头，“孔鲋留的标记。”
孔令谦凑近一看，脸色一变：“这……这是我当年亲自补上去的砖！维修时我觉得这块颜色最正，特意放在正中央！”
苏清颜立刻反应过来：“是内鬼！那个人知道你会选这块砖当标记，所以故意把夹层入口，藏在这块砖后面！”
林砚点头，伸手轻轻一抠。
那块看似牢固的青砖，竟然直接被取了下来。
墙洞里，没有书，没有竹简，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桑皮纸。
孔令谦手都在抖：“这……这是孔鲋留下来的？”
林砚小心取出桑皮纸，慢慢展开。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用先秦小篆写的字，笔法古朴，力透纸背：
“壁中无字，心中有字。”
八个字。
三人看完，全都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孔令谦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通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苏清颜轻声念着：“壁中无字，心中有字……孔鲋根本没把希望全放在墙壁里。他告诉后人：真的经书，不在墙里，在人心里。人记得，文脉就不会断。”
林砚握紧那张桑皮纸。
一瞬间，他彻底明白了。
对方偷走了鲁壁里的古籍，以为断了根。
可他们不知道，根从来不在那几卷竹简里。
在字里，在书里，在人的骨头里。
你可以偷走文物，偷不走记忆。
你可以毁掉墙壁，毁不掉人心。
“孔所长。”林砚忽然抬头，眼神明亮，“传承大会那天，鲁壁的参观环节，不变。”
“不变？”孔令谦一愣，“可是壁已经空了……”
“空了更好。”林砚笑了笑，“我们就把这八个字，讲给全世界听。”